太尉丕弱说:“那就更不用怕她了,一个女人,她能有什么本领!”
御史大夫施屠却不那样看,他说:“真正掌握大权的还是皇上,是他在有计划地清除异姓王的!”
看样子,燕王是不想与朝廷的使节相见了。赵尧与审食其十分着急。
他们想:如果燕王真想谋反,在蓟城里必然会看出蛛丝马迹,于是他们便悄悄地在朝臣中,在侍卫中,在与小朝廷相近的人中展开调查。真凭实据的东西没有搞到多少,可是卢绾斥骂皇后的一些话却透露出来了。审食其与吕雉现在仍有感情,是忠实的皇后派,他对赵尧说:“有这些恶毒的话就够了,皇帝与皇后是一体的,他詈骂皇后就等于攻击皇上!
回到长安,审食其向皇上汇报时,又一番添枝加叶,刘邦十分愤怒。只卢绾的拒不奉召,不跟着朝廷使节回到长安这一点,就把刘邦气坏了。
审食其把卢绾的辱骂告诉吕后,吕雉更是暴跳如雷,她找到刘邦,哭闹道:“卢绾那家伙真的反了,你还犹豫什么?派兵进剿呀!”
刘邦叹道:“这是怎么弄的……连卢绾也想造我的反!”
“皇上,说来说去还是自家人可靠呀,差一点也不行!”
刘邦说:“我是不能临阵了,那么叫谁去燕地呢?”
“樊哙还是可以指望的,”吕雉说,“他是咱们妹夫,说什么他也会为咱们出力的。”
刘邦沉思好久,明白现在身边可用的将领就是樊哙和周勃了。周勃刚到西北地区巡查,不能马上回来,就只有樊哙好用了。
汉高帝十二年二月下旬,刘邦给樊赊一个相国的名义,派他率军出征,并统一指挥调集的各路诸侯的兵马,到燕地去平叛。
刘邦又下诏令废黜卢绾的王位,另立儿子刘建为燕王。
刘邦共八个儿子,除了太子刘盈外,其余七个都封立为王了。至此,异姓王只剩下长沙王吴臣了!朝廷派兵进剿,就明确昭示卢绾是叛贼了。
这事使满朝文武皆惊,大半的人对这事很是疑惑。就连征讨大将军樊哙,直到率兵上路也是半信半疑。
他们由卢绾想到韩信、彭越、英布和张敖。这几位诸侯真的曾经谋反过吗?现在,连几乎是亲兄弟的卢绾也成了叛贼,那么谁还不是叛贼呢?
刘邦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就下了一道诏令,企图向全国上下解释,以扫除他们心中的疑团。
诏书中说:燕王卢绾是朕的老朋友,老同乡,关系一直很好,朕待他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有人举报他交接匈奴和叛贼陈豨,有谋反行为,朕不相信,几次三番地派人请他来京晤谈,可是他拒不来京,充分证实了他心怀异谋。燕国的百姓、官吏是没有罪的,因此朝廷决定凡是六百石以上的将吏晋爵一级,曾经跟随卢绾的人,只要归顺大汉,朕既往不咎,也给他们加爵一级……
为了批驳有人说皇帝要清除异姓王的“传言”他又下诏说:长沙王吴臣、南越武王赵佗并不姓刘,朕照样封他们为王。再三表白他没有清除异姓王的打算。但这都是欲盖弥彰的事。
说实的,从骨子里他并不想背叛刘邦。至于他与匈奴、陈雅的勾结,的确是为自己开了一条后路,因为他被韩信、英布、彭越等人的下场吓坏了!至于这条后路有没有用处,他想不想走,都没有认真考虑过。
忽然,他却被推到谋反的泥淖中去了!
他那一帮心腹朝臣又围着他,不住地怂恿。
御史大夫施屠说:“事到如今,咱们只有一反到底了!”
“不,不,不!”卢绾瞪着眼连忙摇手。
“那就像陈豨、彭越那样,先宣布独立?”
“不,不,不!”卢绾还是摇手。
大兵压境,他却不反,别人就没话说了。
有个名冯陉的郡守说:“大王如果不想造反,那就抓紧时间,向皇帝解释,不能再等下去了!”
“不,不,不!”卢绾再次摇手。
到底怎么办呢?既不造反又不认错,卢绾究竟打算怎样呢?臣下一筹莫展了。
这充分表现了卢绾已处于两难的境地。造反,他不想也不敢,束手待毙,他又于心不甘。宝贵时间在一点点地流失……
后来领兵的太尉先走了,他要去整饬人马,作大战的准备。
燕地被包围了,在他周围有朝廷派来的相国樊哙,有齐国丞相曹参,还有赵国丞相周昌。他们互相没有商量过,但都按兵不动。
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过去他们与卢绾的关系太好太密切了,他们不相信卢绾会造反,甚至觉得皇帝也不会把这个往日的兄弟置之死地。他们盼望着这件事最终以和解结束……
所以只要卢绾没有挑衅的争军事行动,他们就绝不动手!
这样相持了许多日子。
一天,刘邦召赵尧议事,赵尧问刘邦:“皇上,以往在平定英布、彭越时,十几天后就能取得了关键性的胜利,现在为什么却没见动静呢?”
刘邦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反问赵尧说:“你说呢?你认为燕王真的会谋反吗?”
已经下过诏令,又派兵征讨了,皇帝怎么还这么问呢?这不是怪事吗?但赵尧摸得清刘邦的心思。他也用反问的语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