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打了他……”
彭越把事情的经过说给夫人听。
“彭郎,你这脾气呀,不能改一改嘛?”
“唉,有你在跟前,就不会发生这事了!”
夫人心里涌上一股热流。他看了彭越一眼说“彭郎,可不能小看这事呀!这使我想起了那个谋害韩信的乐说!”
夫人竟与扈辄说的一样,这使彭越心惊肉跳。
两人很久很久没有说话,连桌上烛花的爆裂也听得清清楚楚。
彭越呆呆地瞅着帐顶,冯丹却翻着眼皮瞧着他,长长的睫毛忽悠忽悠地闪着。
“彭郎,如果姬灵也跑到长安像乐说那样做呢?”冯丹怕吓着他似的幽幽地问。
“不会吧,我彭越没做过背叛皇帝的事……”
“韩信就做过吗?”
这句话问得尖锐,就像刀尖似的刺着彭越的心。
“冯丹,我的亲人!”彭越把冯丹搂在怀里,小声地问道,“在这样的时候,男人常常不如女人心细,——如果发生乐说那样的事,你说怎么办呢?”
“彭郎,找扈辄商量商量吧,事情还是有准备的好!”
“扈辄是……他想先下手为强,立刻进攻洛阳!”
“扈辄是个有魄力,对你又十分忠心的将军,你一定要依靠他!”
“冯丹,你是知道我的,我彭越是多么不愿意造反……”
冯丹觉得自己的脸颊凉凉的,知道丈夫流泪了。
“我彭越出身草寇,依靠风云际会才成为一方诸侯,才能够与你在一起!这辈子我满足了,别无他求了。只愿上天保佑我,使我能够安安稳稳地和你过好下半辈子,再把这个家底传给儿子……”彭越说,“——可是,我几天没有看到儿子了,他呢,咱们的小陶呢?”
冯丹嫁给彭越的第二年,他们有了一个儿子,取名彭陶,也许有纪念他们迁都定陶的意思。
彭越起事后,他身边没有缺少女人,可是真正与其做夫妻的没有一个,因此也就没有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虽然来得晚了一点,彭越也觉得应该感谢上苍,同时,他以为有了一个,就不愁第二个,第三个……他像有了崽子的狗一样,更加护窝了。
“彭郎,原谅我没有与你商量,我把他送到娘家去了……”
“什么时候?”
“就在几天前,”冯丹说,“就在皇上派使节训斥你的时候……”
彭越点点头,看样子她从那时起就准备着了。
“彭郎,你可与扈辄等几个亲近大臣细细地商量一下,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咱们不能重蹈淮阴侯的覆辙呀!”
可是彭越没有听夫人的话。
他的想法是,如果调兵遣将,征集粮草,刘邦必然很快知道,他问起来,怎么解释呢?那不更是谋反的证据了吗?
彭越的太仆姬灵果然跑到长安去了。
他找到一个在皇宫中任侍卫的老乡,求他直接领去见皇帝。
刘邦看着面前这个浑身血污,面目青紫的半大老头子,问道:“你是什么人?”
“臣下是梁王驾下太仆姬灵……”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姬灵哭了。“是被梁王打的!”
“小子,朕问一句,你才说一句,朕哪有工夫与你嚼舌,想说什么就快他妈的说!”
姬灵从头至尾把自己挨揍的事说了一遍。
“该揍!”刘邦道,“梁王这几年脾气好多了,如果是过去,你小子还想活命吗?来人哪,把这小子打出去!”
侍卫们一声呼喊,震得宫宇嗡嗡响。
姬灵赶紧叫道:“皇上,听小臣说,小臣是来举报梁王造反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