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音未落,两旁几个侍卫就忽地跳将上来,扑到韩信身上,由于韩信身体虚弱,他被扑倒在地。
韩信没有叫喊,更没有挣扎,老老实实地被侍卫们捆起来。也许是侍卫们用力过重吧,他的右臂脱臼,脸上也有几道伤痕,流着血。
不知怎的,他朝萧何笑着,样子有点傻。
萧何呢,面色煞白,站在他面前有点手足无措。
“萧老兄,你不觉得可笑吗?”
“有什么可笑的!”萧何掉开脸,“你这个叛贼……”“我韩信是不是叛贼,你萧何比谁都清楚!”韩信说,“我不笑那个,我是笑你,你想想,当年,我本来是从巴蜀出走的,可是你把我追回来,摇唇鼓舌地说服我辅佐皇上,今天,还是你,把我从家里骗了来……岂不可笑!”
这时,皇后走过来了。
韩信在地上挪动了一下,使自己跪得正一些,“皇后,恭喜你捉住了韩信!”
吕雉没有看韩信,只直着眼睛看着萧何,意思是明显的: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可是萧何低头不语。
“把他拉到后园里悬挂铜钟的亭子去,快点!”吕后吩咐。
“是!”侍卫知道韩信是个死货了,所以没人怜惜他。两个人抓着捆帮的绳结拖着韩信往宫殿后面的后园走。韩信的两只脚在地上划着,到了钟亭,他一只靴子被拖掉了,白色的裹脚布也抖搂出几尺……
来到钟亭,侍卫们把他扔在地上,这位一代军事家,就像死狗一样堆在那里。
使吕雉、萧何奇怪的是韩信没有求饶。他慢慢地坐起,仰着头叹道:“韩信啊,是你把自己害了!当初如果你听了蒯通的话,自立为王,哪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如今一个娘儿们就把你骗了,他们将像杀一条狗似的把你宰了!天意呀,天意呀!”接着他回头对吕雉说:“还等什么,你……干吧!”
“把他砍了!”吕雉对两旁的侍卫喊道。
一个侍卫走上钟亭台阶,抡起了刀,只听“咔嚓”一声响,韩信歪倒了。可是他的头没有掉下来,还连着后颈的一块皮。鲜血喷到铜钟上、亭柱上。
韩信的头扭向后背,小脸蹙缩成一个肉疙瘩,他张着嘴,大睁着眼睛,弄出了一种又像愤怒又像嘻笑的表情。萧何赶紧把脸扭开……
刘邦听吕雉对他说完斩杀韩信的经过,叹口气说:“杀了那小子也好,其实那些所谓的功臣都该杀!是的,他们帮助我打天下,可是他们也是为了自己呀,不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他们才不给我刘邦拼命呢!”
“也不能一概而论,那个纪信呢,人家图什么?”
“图名呀,有人把名看得比利还重要,”刘邦说,“从此,纪信就可万世流芳了!喂,吕雉,韩信临死还说过什么话?”
“没有了,就那么几句。”
“不知那个蒯通还活着没有?如果活着,我就把他烹了!”
“你先不要忙着找蒯通,韩信的事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刘邦说,“咱们是按谋反罪杀的他,那就还得夷三族!要不,人家就会猜疑这事有诈!”
第二天的朝会上,刘邦把平叛的经过总结了几句,褒扬了张良、樊哙、周勃、曹参、卢绾、陈武等有功将士。接着他就说起了韩信谋反的事……
尽管朝臣们大多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仍然十分震惊。
当初,刘邦从楚地把韩信捉回来,许多人对韩信谋反的罪名就将信将疑,后来韩信被降为淮阴侯,大家就长抒一口气。现在韩信竟然以谋反罪被杀,而且是被皇后处死的,就更加惊异不置了。
他们都不说话,等待着皇上解释。
刘邦拿起韩信家人乐说的举报,拉着长声读了一遍。尽管那已是真凭实据了,却没有把朝臣们的疑窦解开。
在刘邦说完后,樊哙说:“韩信那小子。我就不服他,手无缚鸡之力,指挥咱们去冲锋陷阵,到后来还封了齐王、楚王和淮阴侯!这些有点学问的人,都是些包藏祸心的家伙,个个都是罪该万死的!”
周勃说:“那些儒生中,咱们最佩服的就是留侯张先生了,人家世代贵族,他的功劳封王都可以,可是人家只要了个侯爵!没有张先生出主意,你韩信能干什么?他还想造反?这种人早该碎尸万段了!”
武将们尽管骂了些“罪该万死”也好,“碎尸万段”也好,朝臣们都觉得那是出于他们对儒生的偏见,有人还进一步怀疑,他们的发言,都是刘邦、萧何等人的预先安排,可听可不听……
接着,廷尉出班上奏,他说:韩镥媒反证据确凿,罪恶滔天,尽管其本人已经伏诛,但必须夷其三族,若不,不能偿其罪!
刘邦准奏。
几天后,从韩信的家乡把他远近的亲族一百余口押解进京,全部拉到刑场问斩。此案才告一段落。
刘邦派人把举报人乐说从监狱提出,送到长乐宫中一个僻静的偏房中审问。
一进门,侍卫们先将他狠狠地揍了一顿,把他拖到刘邦面前时,脸上已添了一块块的乌青,嘴角流着血。
“知道你面前是谁吗?”刘邦问。
“您是皇上,皇上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