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点点头,对陈豨说:“阁下要去就任的地方,是个十分险要,可领精兵强将的去处。如果不是皇上对你十分信任,是不会派你去的……”
‘陈豨始终躬身侍立,他知道韩信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要对你说的是:咱们的皇帝可是个多疑的人呀!”
“陈豨知道。可是他再多疑,我没有把柄在他手里,他也无可奈何……”
韩信笑了:“你太天真了,阁下。如果有人诬告你心怀异志,。陛下一定不信,如果有人再次对陛下告发你,他就开始怀疑你了,要是第三次呢?陛下一定拍案大怒,要亲自率兵去讨伐阁下了!——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话吗?”
“早做打算哪,老朋友,”韩信拍拍陈豨的肩膀,“别弄得像我一样成了笼子里的鸟,有翅膀也无用了!”
陈豨有点激动,他摇摇头说:“皇上那人,我始终信不着他,他不是我陈豨佩服的人,可是这辈子也只能跟定他了!”
“有时候也有个迫不得已呀!”
“是的,老将军说得很对。”
“天不早了,阁下请回吧,”韩信向陈豨那边靠了靠,低声说:“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被逼得非铤而走险不可,我会为阁下在关内起兵呼应的!一别看我现在手无一兵一卒,可是,在军中像你这样的朋友还有许多呢,他们只等我韩信振臂一呼!”
陈豨相信,相信……”
“好,祝你一路顺风吧!”
说实的,吕后听得头皮发麻,心想,原来陈豨造反,是韩信挑唆的呀!
可是继而一想,就不太相信了。因为韩信虽是个出类拔萃的军事天才,可是在政治上纯是个无用的笨蛋。这点,她常与刘邦说过。他如果有这样谋反的心思,在楚汉相争的鏖战中,机会多多呢,可以说俯拾即是。怎么会挨到自己像个拔净毛的鹰似的再想翱翔天空呢,岂不荒唐!
但她想到,像韩信这样的人,留着他终是祸害。他不想造反,可是有人会利用他造反,还是除去他为好!
现在机会来了,可不能放过呀!
即使别的证据没有,只有面前这些,也可治他死几回了!
“乐说,还有什么继续说下去,”吕后严厉地看着乐说,“你可要竹筒里倒豆子,一颗不能剩呀!”
“是的,是的……”
乐说继续揭发说:“陈豨反叛,皇上亲征,朝廷空虚,韩信觉得时机到了,就派人到平城对陈豨说:兄弟,你尽可以放开手干,我会在长安呼应你的!”
“韩信具体的计划是怎样的呢?”吕后的眼睛瞪得有鸡蛋大。
有点头脑的人一听,就明白乐说刚才一段话绝对是编造的,因为韩信又没有派乐说到北方边境去,他怎知去的人说什么话呢?
至于韩信在京城的暴乱计划,那更得现编现造了。
“我说,我说……”
“说呀!”吕雉把桌案一拍,吓得乐说差点儿向后仰倒。
就在这时,他新的谎话编成了。——他说:韩信与家臣中的心腹密议,他们打算把因犯罪在官家工场里干活的犯人全部放出来,带领他们袭击宫苑,活捉皇后和太子,以要挟在前线的皇上……
“韩信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就等北方陈豨回音了!”
“再说下去!”吕后喉道。
“没有了……”
吕后也不想听他再编下去,就说:“你这坏小子,一定还有秘密没说干净,来人哪,先把他关进大狱,以后再审问他,看样,不给点苦刑,他不会完全吐实话的!”
至此。乐说才明白自己做错了!
吕后想了一天,明白这一切全是假的。韩信是个带兵的奇才,难道他不明白,靠那几个乍放出来的罪犯,能成事吗?再说,整个京城的卫戍部队都在可靠人的掌控之中呢!
但她杀韩信的主意已决。
她派人把相国萧何找来。
萧何忙了一天,有点累,他究竟是六十开外的老人了。见了吕后,行礼后问:“皇后,天这样晚了,唤老臣来为的什么呀?”他的话音里流露着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