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诏策日“通于人事终始”,愚臣窃以古之三王明之。臣闻三王臣主俱贤,故合谋相辅,计安天下,莫不本于人情。人情莫不欲寿,三王生而不伤也;人情莫不欲富,三王厚而不困也;人情莫不欲安,三王扶而不危也;人情莫不欲逸,三王节其力而不尽也。其为法令也,合于人情而后行之;其动众使民也,本于人事然后为之。取人以己,内恕及人。情之所恶,不以强人;情之所欲,不以禁民。是以天下乐其政,归其德,望之若父母,从之若流水;百姓和亲,国家安宁,名位不失,施及后世。此明于人情终始之功也。
诏策日“直言极谏”,愚臣窃以五伯之臣明之。臣闻五伯不及其臣,故属之以国,任之以事。五伯之佐之为人臣也,察身而不敢诬,奉法令不容私,尽心力不敢矜,遭患难不避死,见贤不居其上,受禄不过其量,不以亡能居尊显之位。自行若此,可谓方正之士矣。其立法也,非以苦民伤众而为之机陷也,以之兴利除害,尊主安民而救暴乱也。其行赏也,非虚取民财妄予人也,以劝天下之忠孝而明其功也。故功多者赏厚,功少者赏薄。如此,敛民财以顾其功,而民不恨者,知与而安己也。其行罚也,非以忿怒妄诛而从暴心也,以禁天下不忠不孝而害国者也。故罪大者罚重,罪小者罚轻。如此,民虽伏罪至死而不怨者,知罪罚之至,自取之也。立法若此,可谓平正之吏矣。法之逆者,请而更之,不以伤民;主行之暴者,逆而复之,不以伤国。救主之失,补主之过,扬主之美,明主之功,使主内亡邪辟之行,外亡骞污之名。事君若此,可谓直言极谏之士矣。此五伯之所以德匡天下,威正诸侯,功业甚美,名声章明。举天下之贤主,五伯与焉,此身不及其臣而使得直言极谏补其不逮之功也。今陛下人民之众,威武之重,德惠之厚,令行禁止之势,万万于五伯,而赐愚臣策日“匡朕之不逮”,愚臣何足以识陛下之高明而奉承之!
诏策日“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宁”,愚臣窃以秦事明之。臣闻秦始并天下之时,其主不及三王,而臣不及其佐,然功力不迟者,何也?地形便,山川利,财用足,民利战。其所与并者六国,六国者,臣主皆不肖,谋不辑,民不用,故当此之时,秦最富强。夫国富强而邻国乱者,帝王之资也,故秦能兼六国,立为天子。当此之时,三王之功不能进焉。及其末涂之衰也,任不肖而信谗贼;宫室过度,耆欲亡极,民力罢尽,赋敛不节;矜奋自贤,群臣恐谀,骄溢纵恣,不顾患祸;妄赏以随喜意,妄诛以快怒心,法令烦憯,刑罚暴酷,轻绝人命,身自射杀;天下寒心,莫安其处。奸邪之吏,乘其乱法,以成其威,狱官主断,生杀自恣。上下瓦解,各自为制。秦始乱之时,吏之所先侵者,贫人贱民也;至其中节,所侵者富人吏家也;及其末涂,所侵者宗室大臣也。是故亲疏皆危,外内成怨,离散逋逃,人有走心。陈胜先倡,天下大溃,绝祀亡世,为异姓福。此吏不平,政不宣,民不宁之祸也。今陛下配天象地,覆露万民,绝秦之迹,除其乱法;躬亲本事,废去**末;除苛解娆,宽大爱人;肉刑不用,罪人亡帑;非谤不治,铸钱者除;通关去塞,不孽诸侯;宾礼长老,爱恤少孤;罪人有期,後宫出嫁;尊赐孝悌,农民不租;明诏军师,爱士大夫;求进方正,废退奸邪;除去阴刑,害民者诛;忧劳百姓,列侯就都;亲耕节用,视民不奢。所为天下兴利除害,变法易故,以安海内者,大功数十,皆上世之所难及,陛下行之,道纯德厚,元元之民幸矣。
【译文】
诏策所说的“通于人事终始”,我想通过古代的三王来说明。我听说三王时代君臣都非常贤明,因此他们一起计议,共同商议安定天下的大计,没有不从人情出发考虑的。人们没有不想长寿的,三王就保护人们的生命而不去伤害;人们没有不想富裕的,三王就想法使人们财产丰厚而不使人穷困;人们没有不想安宁的,三王就努力维持社会稳定而不去危害人民;人们没有不想舒适的,三王就节省人力而不滥用民力。三王制定法令,只有符合人民意愿的才去执行;发动民众兴办事业,从人民的角度出发然后去实行。以自己的心理需求来要求别人,以自己的好恶去揣测别人。自己心里厌恶的,不可强加于人;自己内心想要的,不要禁止人们去追求。这样做的话人民就乐于接受政府的统治,愿意顺从他们,像父母一样敬仰他们,像流水一样跟从他们;百姓和睦团结,国家安宁,名分地位的秩序不混乱,延续到后代。这就是明白民间人情世故的政治统治。
诏策所说的“直言极谏”,我私下认为可以用春秋五霸的大臣来作说明。我听说五霸的能力不如他们的大臣,因此他们可以把国家托付给大臣,把大事交由大臣办理。五霸的辅佐大臣作为臣子,能够省察自身而不做诬陷之事,遵守法令而不容私情,恪尽职守而不自以为是,遇到国家发生灾难能不避死亡,碰到贤人不凌驾在他上面,接受俸禄不超过规定的标准,不让无能之人占据显贵位置。他们自己的品行就是这样,可以说是严格按照法则办事的臣子。他们制定法律,不是设置机关来使人民受苦受伤害,而是用来兴利除害,是为了尊主安民、治理暴乱的。他们进行奖赏,不是为了收取人民钱财私自吞占的,而是用来鼓励天下忠孝之人并宣扬其功劳的。因此功劳多的人得到的奖赏丰厚,功劳少的人得到的奖赏就少。这样一来,收取人民的钱财又按功劳高低赏赐给人民,百姓知道了不痛恨,是因为他们明白了自己的付出是为了自己的安定。他们实行惩罚,不是怀有愤恨之心进行诛杀来放纵自己的暴躁之心,而是为了禁绝不忠不孝甚至是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因此,罪过大的进行重罚,罪过小的进行轻罚。这样,百姓犯罪至死也不会怨恨,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招来的对自己犯罪的处罚,这样心里就会平衡。制定法律如果能达到这种效果,法律的制定者肯定是公平正直的官吏。法律违背了情理,就要修改,不要用来伤民;君主执行得暴烈,就反过来恢复正确措施,不要用来伤害国家。补救国君的过失,发扬国君的美德,彰明国君的功劳,使国君内无奸邪行为,外无损害污秽的坏名声。辅佐国君到这种地步,可谓直言极谏之士了。这正是五霸之所以用德政来统治天下,威慑诸侯,功业盛美,名声显赫的原因,举出天下贤明君主的话,五霸就是突出的代表,这是虽然自己不如其臣却能利用直言极谏来弥补不足的功劳。今天陛下统领人民众多,威武庄重,德惠深厚,令行禁止之势,超过五霸万万倍,然而赐给愚臣的诏策说“弥补朕的不足”,愚臣怎么还能够认识到陛下的高明而要去奉承!
诏策说“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宁”,愚臣用秦国的例子来说明。臣听说秦开始兼并天下时,它的国君才能比不过三王,而大臣们比不上三王的辅臣,然而功业的建立却很迅速,为什么?地形方便,山川有利,财富充足,人民善于作战。它与并存的六国相比,六国的君主都是无能之辈,也没有统一的计谋,老百姓也不听从使唤。因此,当时秦国最富强。国强而邻国混乱,正是称帝的最好条件,所以秦国可以兼并六国,立为天子。当时,三王建立功业的策略不被采纳。在后来衰败之时,任用无能之人并听信谗言;宫室过度膨胀,奢侈的欲望没有极限,民力疲尽,赋敛没有节制;妄自称贤,群臣因恐惧而争相阿谀奉承,骄横放纵,不顾灾祸临头;赏罚随个人喜好,以随意诛杀来发泄怒心,法令烦苛残害下民,刑罚残酷而暴戾,对人轻易处决,并亲自射杀;天下寒心,不能安定居住,奸邪官吏利用混乱的法律来助长自己的威风,狱官随意决定罪犯的生死。上下瓦解,各自为政。秦刚开始内乱时,贫人贱民是官吏最先侵夺的对象;到中期,富有的官吏之家遭受侵害;到了最后,所侵害的是宗室大臣。因此,亲疏都感到恐惧不安,内外都充满仇恨,离散逃亡,人人都有叛逃之心。陈胜首先倡议,于是天下大乱,断绝了宗庙祭祀,国家被异姓占有。这就是吏不平、政不宣、民不宁之祸。今陛下天时地利,荫泽万民,除绝亡秦遗迹,废除乱法;亲身提倡农业,杜绝**末的商业;减免苛捐杂税,宽厚爱人;不使用肉刑,犯罪不株连妻子和子女;诽谤不治罪,废除铸钱的法律;打通关塞,不猜疑诸侯;礼敬长老,抚恤儿童和老人;罪人的刑罚要有期限,后宫可以出嫁;尊敬赏赐孝悌,农民免租;明诏军中师长,爱惜士卒和官员;利用行为端正的官吏,罢免奸邪之官;除去宫刑,害民者处死;慰问百姓,列侯回到封国;亲自耕田,节省用费,向百姓昭示不要奢侈。为天下兴利除害,革除旧制度,安定国家,大功数十项,都是上世所难以办到的,陛下实行了,道德纯厚,是天下百姓之大幸。
【原文】
诏策日“永惟朕之不德”,愚臣不足以当之。
诏策日“悉陈其志,毋有所隐”,愚臣窃以五帝之贤臣明之。臣闻五帝其臣莫能及,则自亲之;三王臣主俱贤,则共忧之;五伯不及其臣,则任使之。此所以神明不遗,而贤圣不废也,故各当其世而立功德焉。传日“往者不可及,来者犹可待,能明其世者谓之天子”,此之谓也。窃闻战不胜者易其地,民贫穷者变其业。今以陛下神明德厚,资财不下五帝,临制天下,至今十有六年,民不益富,盗贼不衰,边竟未安,其所以然,意者陛下未之躬亲,而待群臣也。今执事之臣皆天下之选已,然莫能望陛下清光,譬之犹五帝之佐也。陛下不自躬亲,而待不望清光之臣,臣窃恐神明之遗也。日损一日,岁亡一岁,日月益暮,盛德不及究于天下,以传万世,愚臣不自度量,窃为陛下惜之。昧死上狂惑草茅之愚,臣言唯陛下财择。
景帝即位,以错为内史。错数请问言事,辄听,幸倾九卿,法令多所更定。丞相申屠嘉心弗便,力未有以伤。内史府居太上庙堧中,门东出,不便,错乃穿门南出,凿庙埂垣。丞相大怒,欲因此过为奏请诛错。错闻之,即请问为上言之。丞相奏事,因言错擅凿庙垣为门,请下廷尉诛。上曰:“此非庙垣,乃埂中垣,不致于法。”丞相谢。罢朝,因怒谓长史曰:“吾当先斩以闻,乃先请,固误。”丞相遂发病死。错以此愈贵。
迁为御史大夫,请诸侯之罪过,削其支郡。奏上,上令公卿、列侯、宗室杂议,莫敢难,独窦婴争之,繇此与错有隙。错所更令三十章,诸侯灌哗。错父闻之,从颍川来,谓错曰:“上初即位,公为政用事,侵削诸侯,疏人骨肉,口让多怨,公何为也?”错曰:“固也。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庙不安。”父曰:“刘氏安矣,而晁氏危,吾去公归矣!”遂饮药死,曰:“吾不忍见祸逮身。”
【译文】
诏策说“永远纠正朕的不合德义的言行”,愚臣不能完全担当此任。
诏策说“都要讲出自己的意见不要隐瞒”,我用五帝的贤臣例子来说明。臣听说五帝之臣不如五帝,五帝都要亲自去办;三王臣主都非常贤明,便臣主共同操心;五霸不如其臣子,便任用其臣。这便是不弃神明之德,不废圣贤之名,各在当世建立功德。书上说“过去的事已经追不回来,将来的事还可以等待,能通晓世事者就是天子”,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私下听说如果作战不能取胜就变换他的封地,百姓贫穷就改变他的职业。今陛下圣明德厚,才能不低于五帝,统治天下,至今十六年,民不增加财富,盗贼没有衰减,边境不能安宁,之所以这样,有人说陛下没有亲身办事,而在指望群臣去办。如今当政大臣都是从全国各地选拔上来的,然而也没有体会到陛下圣明之意,就像五帝的辅佐之臣。陛下不亲自处理,而指望没有体会陛下圣明的臣子,臣私自以为神明之德就要被自己丢弃。一天天一年年,日月更加临近夜暮,陛下的盛德不普及到天下,来流传万世,愚臣不自量力,私下为陛下感到惋惜。冒死向皇上奏明草茅之愚见,臣言仅供陛下裁择。
当时贾谊已经去世,对策者一百多人中,晁错最为出色,由此升为中大夫。晁错又说应该削弱诸侯,还有应更改法令,写出共三十篇。汉文帝虽然不完全采纳,然而认为他是奇才。当时,太子认为晁错的建议很好,而爰盎等大功臣大都不喜欢晁错。
晁错被提升为御史大夫,陈述诸侯的罪过,请求削减他们郡属之地。奏章送上去,皇上命令公卿、列侯和皇室中人集会讨论,没有谁敢提出异议,只有窦婴不同意,从此便和晁错有了隔阂。晁错修改的法令有三十章,诸侯哗然,憎恨晁错。晁错的父亲听到这个消息,从颍川赶来,对晁错说:“皇上刚刚即位,你就执政掌权,侵害削弱诸侯的利益,使人家的骨肉疏远,人们都怨恨您,为什么这么做呢?”晁错说:“就应该如此。不这样,天子不会得到尊敬,国家不会安定。”晁错的父亲说:“刘家的天下安宁了,而晁家却危险了,我离开您回去了!”随后便服毒药死去,临死时说:“我不忍心看到大祸连累自己。”
【原文】
后十馀日,吴、楚七国俱反,以诛错为名。上与错议出军事,错欲令上自将兵,而身居守。会窦婴言爰盎,诏召入见,上方与错调兵食。上问盎曰:“君尝为吴相,知吴臣田禄伯为人乎?今吴、楚反,于公意何如?”对曰:“不足忧也,今破矣。”上曰:“吴王即山铸钱,煮海为盐,诱天下豪桀,白头举事,此其计不百全,岂发乎?何以言其无能为也?”盎对曰:“吴铜、盐之利则有之,安得豪桀而诱之!诚令吴得豪桀,亦且辅而为谊,不反矣。吴所诱,皆亡赖子弟,亡命铸钱奸人,故相诱以乱。”错曰:“盎策之善。”上问曰:“计安出?”盎对曰:“愿屏左右。”上屏人,独错在。盎曰:“臣所言,人臣不得知。”乃屏错。错趋避东箱,甚恨。上卒问盎,对曰:“吴、楚相遗书,言高皇帝王子弟各有分地,今贼臣晁错擅逋诸侯,削夺之地,以故反名为西共诛错,复故地而罢。方今计,独有斩错,发使赦吴、楚七国,复其故地,则兵可毋血刃而俱罢。”于是上默然良久,曰:“顾诚何如,吾不爱一人谢天下。”盎曰:“愚计出此,唯上孰计之。”乃拜盎为太常,密装治行。
错已死,谒者仆射邓公为校尉,击吴、楚为将。还,上书言军事,见上。上问曰:“道军所来,闻晁错死,吴、楚罢不?”邓公曰:“吴为反数十岁矣,发怒削地,以诛错为名,其意不在错也。且臣恐天下之士拊口不敢复言矣。”上曰:“何哉?”邓公曰:“夫晁错患诸侯强大不可制,故请削之,以尊京师,万世之利也。计画始行,卒受大戮,内杜忠臣之口,外为诸侯报仇,臣窃为陛下不取也。”于是景帝喟然长息,曰:“公言善。吾亦恨之!”乃拜邓公为城阳中尉。
晁错锐于为国远虑,而不见身害。其父睹之,经于沟渎,亡益救败,不如赵母指括,以全其宗。悲夫!错虽不终,世哀其忠。故论其施行之语著于篇。
【译文】
十几天之后,以诛晁错的名义,吴、楚七国都起兵反叛。皇上与晁错商议如何出兵,晁错想让皇上亲自率兵,由他留守后方。当时窦婴正举荐爰盎,爰盎受召入见,皇上正与晁错筹划如何调配军粮。皇上问爰盎说:“你曾担任吴国相,知道吴臣田禄伯是个什么样的人吗?现在吴、楚反叛,你怎么看呢?”回答说:“不足以忧虑,今天就可以打败他们。”皇上说:“吴王依山铸铜钱,煮海盐,招收天下有才能的人,头裹白巾为标记起来谋反,这个计划还没有完成,哪能罢手呢?为什么说他没有能力反叛成功呢?”爰盎回答说:“吴国拿铜盐获利是有的,哪里能引诱到天下有识之士!如果真是让吴国得到豪杰,也只是辅政为谊,不会反叛。吴国所招收的人都是一些无赖子弟,亡命铸钱的奸人,所以能相诱为乱。”晁错说:“爰盎建议很好。”皇上说:“那如何去平叛呢?”爰盎说:“请左右人等退下。”皇上让左右人退下,晁错一人留下。爰盎说:“臣要说的,其他臣不能知。”于是让晁错退下。晁错忙避到东厢房,对爰盎深恶痛绝。皇上急问爰盎,回答说:“吴、楚相送来书信,说高皇帝封子弟们封地并让他们到封地为王,今贼臣晁错擅自罚诸侯,剥夺他们的土地,所以他们的反名是西进共诛晁错,恢复原有封地就罢兵。现如今的对策,只有斩晁错,派使者赦免吴、楚七国,恢复他们的封地,那么不会流血就可以全都撤兵。”于是皇上沉默了很久才说:“看看情况如何,我宁肯牺牲一个人来求得天下的安宁。”爰盎说:“愚计拿出来,只能是皇上好好考虑。”于是任爰盎为太常,秘密打点行装起程。
晁错已死,谒者仆射邓公担任校尉,担任进攻吴、楚叛军的将领。他回京师,上奏报告作战情况,觐见皇上。皇上问道:“你从军中来,听到晁错死了,吴、楚撤兵了没有?”邓公说:“吴王想谋反已有几十年了,因削减他的封地而激怒了他,虽以诛杀晁错为名,但他的本意并不在晁错呀。而且我担忧天下的士大夫闭口,不敢进言了。”皇上说:“为什么呢?”邓公说:“晁错担心诸侯强大了不能够制服,所以请求皇上削减诸侯的封地,这样得以让他们尊崇朝廷,这是利在千秋的好事。计划刚开始实行,竟然遭受杀害,对内来说,堵塞了忠臣的口,对外来说,却替诸侯报了仇,我私下认为您这样做是不对的。”这时,景帝长叹一声,说道:“您说得对,我也因为这件事悔恨不已。”于是任命邓公担任城阳中尉。
晁错敏锐地为国深谋远虑,但没有看到自身祸害临头。他的父亲对于他的处境看得清楚,然而自杀于沟渠,并不能挽救败亡,不如赵母责备赵括,赵括虽败于长平,却保全了整个赵家。可悲啊!虽然晁错没有善终,世人还是哀叹他的忠心。因此收集他实施政事的有关言论,载于传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