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起身之际,远远的就看见戴觅云搬着一根凳子,步履缓慢的走了回来,一边
走着,嘴里还一边与别人道着谢。
“谢谢大婶,我小坐一会儿便还给您。”戴觅云说着,心安理得的把凳子摆在了街口的
一角,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等着兀术。
她才没那么笨,傻站着在这里等人,若是兀术迟来一两个时辰,难道她还要站到腿
酸为止吗?
好在西市的小贩们都热忱的很,因为大多都是异邦人,也很少有人知晓她的身份,
不必忌讳别人的目光,这让戴觅云觉得十分自在。
在街口坐定之后,戴觅云又自袖子里取出了一本书,晒着日光,惬意的看了起来。
兀术忍俊不禁的发出了一阵笑声,原来这小丫头方才那么急匆匆的是去搬凳子了,
非但如此,竟然还悠然自得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晒着日光看书。兀术从没遇到过这样有趣
的人,不由得一个人笑得前俯后仰。
这样子的她,倒还有几分像那个人。
那个人亦是从来不走寻常路,时常把下人们唬得鸡飞狗跳,每每都是他来收拾残
局,兀术笑了笑,举起酒壶,想要小饮一口,才发现酒已经喝光了。
许久没有喝的这样痛快了。
兀术轻叹一声,决定再磨一磨戴觅云的锐气,于是闭上眼,就着石块小憩了起来。
再次醒过来,是被一位时常让他写信的老客叫醒的。
醒来后,惊觉日头都已经下了山,兀术暗叫不妙,本想捉弄一下那个戴觅云,不料
却睡过头了。
兀术对着那老客连连道谢,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到了街口。街口哪里还有戴觅云的
影子,就连她之前坐的那根凳子也早就归还给小贩了。
兀术对着巷口吹了会风,等头脑清醒了,才慢慢的走向街口的水果摊:“请问……正
午时坐在这里的那个姑娘去了哪里?”
“你是说那个戴觅云吗?”小贩指了指不远处,“方才她往那个方向去了。”
兀术蹙眉,顺着小贩的手指看了过去,正打算寻找她的踪影的时候,便看到她半噙
着笑意,远远的对自己施了个礼。
知晓她还没走远,兀术心底顿时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番仪容之后,静静的等着她
走过来。
“兀术先生。”戴觅云不急不躁的走到他的身边,气息平静,“兀术先生真是让晚辈好
等。”
“家中有急事给耽搁了,没有来得让人给姑娘捎话,还请姑娘海涵。”兀术语调自然,
丝毫也看不出是在撒谎,说罢,他又故作惊诧的打量着戴觅云,“我以为你定会半途而
废,没想到你是真有诚心,如今这世道,如你这般的人倒也不多了。”
“兀术先生谬赞了,”戴觅云抿了抿唇,开门见山的问道,“兀术先生昨日提起的事,
不知什么时候给我兑现?”
等了整整一日,她并不是不着急的,她必须在宫门关闭之前赶回宫去,更何况,她
也并不像是看起来这般的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