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月原本还抗拒的扭动着身子,到了后来,伤口实在疼的紧,便只好放弃了,整个人无力的伏在马背之上,了无生气。
戴觅云不敢让她太受颠簸,怕届时伤口会撕裂的更大,只好缓缓的策马前行。
“戴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恍惚之间,戴觅云似乎听到李追月在问她。李追月的声音很低,仿佛是漂浮在空气中的柳絮一般。
“你说,会替我报仇……是真的吗?”轻柔的声音随好像虚弱得她随时都会从这个世上消失。
直到李追月第二次发问,戴觅云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错觉。
“是真的。”戴觅云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早在看到李追云的第一刻开始,戴觅云就知晓她们两个是一路人。在她们这种如同蝼蚁一般的人的心里,唯一的热情,便只剩下了复仇。
要不是有着什么家仇大恨,或是不得已的原因,谁愿意无端的去做一个杀手呢?谁愿意双手沾染着无辜的鲜血,痛苦的活一辈子呢?
所以,戴觅云当时对李追月说的那句话便是——你既然有勇气去死,为什么没有勇气活下来呢?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才能报仇,而我会帮助你一起报仇。
戴觅云想,能打动她的,大概就是“我会帮助你一起报仇”这几个字吧。
“好……那就好……那就好……”李追月气若游丝的道,说完这句话之后,李追月便像是久困未睡之人,沉沉的睡了过去。
戴觅云可以听得出来,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之中是带着一丝笑意的。
去云中茶馆的路乘马约莫需要一刻钟,今日,戴觅云却花费了两刻才抵达茶馆。
当她带着身受重伤的李追云踏进茶馆的时候,小糖正在柜台前拨弄着算盘子,一看见自家的小姐怀里搂着一个女子,跌跌撞撞的走进来,小糖首先觉得奇怪,身子却已经不由自主的迎了上去。
“小姐……你回来啦。这位是?”小糖只知道戴觅云出门之前吩咐了让她看着铺子,说她是去赴三皇子之约,是去领赏的,怎么半件打赏都没有看到,只看见一位女子?
“小糖,快去取一盆热水还有一条干净的汗巾过来,快!”把一个几十斤重的人从马上搬下来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李追月半路的时候便已经彻底的昏迷了过去,在大夫过来之前,戴觅云只好先自行给她做一些伤口的处理。
小糖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晓得小姐突然吩咐她要这些东西做什么,观望片刻之后,小糖才发觉,被小姐抱着的那个女子,正不停的流淌着鲜血。
“啊……血!”小糖最见不得血,平时在厨房里连鸡血鸭血都受不了,更别提是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正在流血。只要一紧张,她就连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戴觅云用力的瞪着她,“再去那一套干净的衣裳过来。快,快去啊。”
“哦……哦。”小糖好半晌才明白过来,马不停蹄的奔向厨房里,把炉子上的开水倒入了脸盆,连带着汗巾,一起带到了戴觅云平时小憩的房间。
一切打点好之后,她又回到戴府取了一身戴觅云的衣裳过来,路上顺便叫了一个郎中。
戴觅云撕开了李追月的上衣,露出她白皙的肩头。她小心的辨认了一下伤口,约莫有五六厘米深的样子,樊木辰当时一定是动了怒气了,所以下手才会如此重。
戴觅云小心的用温水先清洗了一遍她的伤口,随后打开高科技手表,把水制作成消毒水。在古代,有很多生命都是因为没有伤口感染而消逝的。
戴觅云的动作小心翼翼,尽量不弄疼她。
小的时候在组织里头训练,小伤大伤不断,都是她自己亲自处理的。单在包扎方面,她的技术可不一定比医生差呢。
“唔。”在敷上消毒水的那一刻,李追月痛苦的蹙紧柳眉。不过片刻,适应了那冰冰凉凉的触感之后,才重新松开眉头。
“李追月,我要给你上药了,你忍一忍。”戴觅云也不管她是否听得到,伏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之后,便把调制好的金疮药小心的涂抹在了她裂开的皮肉上。
李追月痛的猛然睁开双眼,她如同月牙般的眼睛毫无焦距的看了戴觅云一眼,旋即又晕了过去。
戴觅云暗自叹了一口气,集中精神,约莫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包扎好伤口。
再次看向李追月的时候,戴觅云发觉,在她的眼角处,有着两条清晰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