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将军,倒果然是有几分杀伐的气质,只是在戴觅云看来,他对自己也隐约有些杀气。
“请段公子清点彩礼,若是没有欠缺的话,便把婚书销毁了吧。”戴觅云落落大方的说道。
段樾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好半晌,才重新开口:“好。你要我交出婚书,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有三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若有半分虚假,我会马上将你移交给官府!”
段樾以为,他这样说,戴觅云一定会打退堂鼓。她毕竟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如今父母流放在千里之外,就算是有太师府这座大靠山,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
戴觅云对他回以一个优雅的微笑,脆生生的说道:“好。不过,段公子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以三个换一个,是不是很划算?”
段樾微微发怔。方才她笑的那么天真无邪,他一下子仿佛被勾去了魂魄。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清丽脱俗的女子……而他直到现在才发觉。
片刻的分神之后,段樾马上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这个戴觅云果然是大不一样了。她居然敢威胁他。
戴觅云见他露出犹豫之色,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然达成一半了。
她加了把火力,笑得越发的迷人:“怎么?段公子是不敢?”
“哼。”段樾冷笑。他一个堂堂大男人岂会怕她?更何况她身上仍旧还戴着死罪,不过是迟一年死罢了。段樾马上摆出嫌恶的神态,“击掌盟约。”
“好。段公子果然有气魄。”戴觅云虚伪的奉承了一句,心里实则是一顿腹诽。
三击掌后,段樾负着双手,率先朝厢房走去:“这里不便谈话,请戴小姐随我到厢房一叙。”
“小姐!”小糖急切的拉住戴觅云的袖子,当初是新姑爷亲自将小姐给告发的,眼下两个人要独处,她怎么能放的下心来?
戴觅云明白小糖的苦意,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头:“小糖,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虽然这具身体不会武力,但她尚还有一些底子,二十一世纪广泛流传的防狼术,对于段樾这等粗人倒也还有些功效,她好不容易才生存下来,绝不会轻易的让自己再度陷入危机。
段樾的卧寝在东厢,戴觅云紧紧的跟着他的脚步,耳畔听见一阵悠扬的琴声自东边传出。
那琴声如泣如诉,如高山之流水,又如汨汨之泉水,在这午后,让人心神一振,心旷神怡。戴觅云忍不住朝琴声传来的地方望去,远远只见一个青丝散落的男子盘腿坐在青石之上,悠然抚琴。
只可惜那男子背对着她,叫人看不清楚五官。
戴觅云收敛心神,在没有拿到婚书之前,她还没有闲情逸致欣赏这天籁之音。
走过七曲八完,段樾领着她走进一间厢房。
戴觅云马上认出了这里的陈设,身体传递出来的抗拒信息让她头疼欲裂。这里,正是那日段樾揭穿她和段溯同床共枕的地方。段樾是在羞辱她!想逼她落荒而逃!
戴觅云强忍着怒气,仪态翩翩:“段公子,可以问了吗?”
段樾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她竟是丝毫也没有表现出失态,仿佛早已把他强加给她的屈辱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事已至此,段樾也没有耐心再与她戏耍,兀自拣了个椅子坐下,阴测测的笑道:“第一个问题,你究竟是谁?”
“段公子莫不是糊涂了?”戴觅云直勾勾的望着他,美眸之中盛有嘲讽之意,“我是如假包换的戴觅云。”
段樾不语。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始终坚信,好端端的一个人,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性情大移,除非,有人偷偷掉了包,有人一早就易容成了戴觅云的模样:“可敢发个毒誓?”
“段公子可真有趣。”戴觅云脸不红心不跳,当即起誓,“我对天发誓,若我是假冒戴觅云,必当天打雷劈,五马分尸。”
段樾看她不像是作假,这才舒了一口气,接着问:“这第二个问题,你与段溯是否有染?”
戴觅云清楚,他如此关心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因为在意她。大抵是和那段溯有关系。而这个问题,答案也是显然意见的,她的大脑之中,与段溯有关的记忆简直少之又少,他们“同床共枕”的那一日,也是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自是没有。”戴觅云摇头,“我与段溯清清白白,绝无纠缠。”
段樾眼中划过一抹惋惜。他倒是希望这两个人能有一些牵扯,如此一来,他才好有理由拿段溯开刀!
“第三个问题。”段樾伸出他的手,比了三根手指。久经沙场,他的十指早已长满了老茧,手腕之上还隐隐约约能看见刀痕,实在是触目惊心。好在戴觅云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她早年所受的伤,绝对不会比他少。
“第三个问题……”段樾放慢语速,“告诉我,你为什么想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