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钟景明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香烛插进铜炉,火苗在男人微蹙的眉眼下轻轻摇曳。
钟景明今天特意换上了藏青色的西服,笔挺的衣领衬托出他少见的肃穆。
“爸,妈。”唐桃之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轻轻颤抖,她冰凉的手指紧紧攥着唐佑风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隐隐作痛。
唐桃之的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唐佑风却没有抽回手,只是默默将另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
“我和小风带景明来看你们了,这是他的爸爸妈妈。”唐桃之轻声说道。
随着话音落下,钟父缓步上前,微微佝偻的脊背弯成一个虔诚的弧度,对着斑驳的牌位深深鞠躬。
祭拜中钟家人都十分严肃,丝毫没有怠慢的意思,这让唐佑风和唐桃之很满意。
返程的山路上,细碎的石子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钟景明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远处盘旋的白鹭,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喉结不安地滚动两下,声音却依旧沉稳:“公司有份急件要签收。”
他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西装内袋,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唐佑风的眼睛——那里的轮廓,分明就是今早被他塞进枕头下的丝绒戒指盒。
“那你快去吧,我今天走的时候都忘记喂牛了,我也跟你一起回去。”唐桃之刚要迈步,钟母已经眼疾手快地挽住她的胳膊。
真丝围巾扫过唐佑风的手背,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仿佛夏日里清凉的晚风。
“别担心,家里不是还有景明吗?”钟母转头朝唐佑风眨了眨眼,精心修剪的指甲上,淡粉色的甲油在阳光下一闪而过,“昨天佑风说后山的野杜鹃开得正好,咱们去看看?”
唐佑风愣了半秒,眼睛突然睁大。
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对对!漫山遍野都是,可好看了!”
嘴上应和着,心里却疯狂吐槽。
自从钟家人来了以后,他的直播设备已经在角落里积了两天灰,后台私信不断弹出粉丝催更的消息。
“求婚这种事,干嘛非要拉上我当苦力啊!”他在心底暗暗抱怨,脚步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三人沿着蜿蜒的田埂漫步,唐佑风感觉自己像是被线牵着的木偶。
钟母不时停下脚步,弯腰仔细观察路边的荠菜。
唐佑风盯着手机地图上不断拉长的路线,只觉得小腿酸胀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
终于,钟母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嘴角上扬的弧度里藏着一丝狡黠:“该回去了,景明怕是等急了。”
唐佑风暗暗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在心底嘀咕:“布置个场地怎么这么慢啊!”
唐桃之一脸懵逼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懂,但还是乖巧地跟着钟母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唐家小院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暖黄色的光,像温柔的丝带缠绕在门框上。
唐佑风刚伸手去推,钟母突然侧身挡住唐桃之的视线,珍珠耳钉随着动作轻轻摇晃:“佑风先进去看看……”
话没说完,唐佑风已经推开了门。
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整个院子仿佛被装进了星空里,星星灯串如同银河般从屋檐垂落,数百盏太阳能小灯沿着篱笆整齐排列,在暮色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