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渍溅在他熨烫笔挺的衬衫上,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额角还沾着面粉。
唐桃之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发梢扫过钟景明的领带,晨光给两人镀上层毛茸茸的金边。
“早……”唐佑风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却在看到餐桌上精致的小笼包时顿住。
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豆浆、金黄酥脆的油条,还有几个造型可爱的小笼包。
小笼包顶端打着漂亮的结,豆浆表面浮着层诱人的油皮,显然费了不少心思。
看到唐佑风出来,两人像做错事的小学生,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眼神中满是忐忑。
钟景明手忙脚乱地擦汗,围裙带子松松垮垮挂在腰间:“小风你醒啦,快来尝尝看,我第一次做这些,可能味道……”
“快坐吧。”唐佑风打断他的话,拉开竹椅的动作却比往常轻柔许多。
他的目光扫过姐姐泛红的眼角——显然姐姐昨夜也哭过了。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姐姐也是这样红着眼眶,把家里最后半块红薯塞进他嘴里。
唐桃之抿着唇,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
她偷瞄弟弟脸上的神色,钟景明倒是镇定,慢条斯理地解开围裙。
两人都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唐佑风有些无语,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
“谢谢你们的早饭。”唐佑风舀起一勺豆浆,滚烫的**滑过喉咙时,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别过头去,佯装看院角的老母鸡,继续说道:“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坐下来一起吃?”
唐桃之张了张嘴,又迅速闭上。
她偷偷瞥了一眼唐佑风,心中暗想:还不是怕你不同意我俩的感情吗?她紧张地绞着手指,等待着弟弟的反应。
唐佑风看着姐姐小心翼翼的模样,又看了看钟景明局促不安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无奈。
他有这么吓人吗?
这两人搞得跟见家长一样紧张干什么?
唐佑风拍了拍身旁的板凳,嘴角微微上扬,大声说道:“姐姐、姐夫赶紧坐下吃饭了!”
这话一出,唐桃之和钟景明先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惊喜与感动。
钟景明连忙解下围裙,唐桃之则欢快地跳过来,紧紧抱住唐佑风:“我就知道,我家小风最疼姐姐了!”
钟景明轻笑出声,拉开椅子:“恭敬不如从命。”
他伸手替唐桃之摆正歪掉的发簪,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唐佑风盯着碗里的油条倒影,突然觉得刺眼。
那些原本该是他和姐姐独享的清晨时光,如今多了个外人。
可当他抬头看见姐姐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又把不满咽回肚子里。
金属眼镜后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最终化作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