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陈木到访
陈奶奶佝偻着背,竹篓里新摘的豆角还挂着晨露。
她踩着布满裂痕的石板路往家走,蓝布头巾被汗水浸得发沉。
转过巷口时,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横在自家歪斜的篱笆前,车门开合间飘出的冷气混着陌生的皮革味,惊得院里的芦花鸡扑棱棱乱飞。
“这谁家亲戚这么大排场?”陈奶奶喃喃着,竹篓磕在门槛上发出闷响。
她抬眼就见自家儿子陈木斜倚在车门旁,廉价发胶把头发糊得油亮,褪色的衬衫领口还沾着粉底,皮鞋尖却沾满泥点。
他正对着车窗整理领带,瞥见母亲时,嘴角扯出个不耐烦的弧度:“怎么这么半天才回来?”
陈奶奶手里的竹篓“哐当”落地,豆角滚了一地。
她盯着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喉头发紧:“阿木?你咋……”
“先别说这个。”陈木抬脚踢开脚边的豆角,皮鞋在青砖地上碾出刺耳的声响,"妈,这房子……“
他绕着新翻修的屋顶转圈,指甲敲在红砖墙面上,“我听说了,唐佑风给修的?”
阳光照在他眼底,映出贪婪的幽光。
陈奶奶年轻时更是不易,陈木他爹家暴,两人离婚后,在那个年代坚持给儿女改成了自己的姓,还将儿女养大成人。
之后更是对唐家姐弟二人资助学费,村里人提起她,没有不佩服的。
可生出的儿女并没有继承陈奶奶的优点,反而同她的前夫一样十分市侩。
陈木本来就对自己这个母亲不闻不问的,更别说给什么养老钱了,每个月能想起来给老太太打一回电话都谢天谢地了!
要不是听说唐家那小子成了网红,挣了很多钱,陈木都懒得回来。
陈奶奶还没意识到儿子回来的真实意图,只当这小子回来看看她。
她慌忙弯腰捡豆角,枯枝般的手指微微发抖:“是啊,多亏了那孩子,要不是他带着他姐姐……”
“修得倒挺讲究。”陈木突然打断,一脚踩住竹篓边缘,“花了不少钱吧?”
他扯松领带,露出脖颈间的汗渍:“我说妈,你也真是实心眼,人家非亲非故的,凭啥白出力?”
陈奶奶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泛起血丝:“你说的什么话!唐佑风平日里没少帮衬,给我送米送菜,还教我用智能手机……”
细细说起来,唐佑风这小子可比陈木这个亲生儿子靠谱多了!
对她这个老婆子都耐心,反观自己儿子他们呢?一年半载的见不到一次人影!
“得了得了!”陈木掏出皱巴巴的烟盒,点烟的手挡住眼底的算计,“现在这年头,谁会做赔本买卖?指不定图你啥呢。”
他吐了口烟圈,烟雾呛得陈奶奶直咳嗽,他也不管,继续喋喋不休地说道:“这房子,怎么说也是我陈家的产业……”
“阿木!”陈奶奶踉跄着站起来,竹篓里的豆角撒了个精光,“你这些年没往家寄过一分钱,现在倒想起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