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了一会儿,他又走到女人跟前,把两条胳膊在胸前。
“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她问。
“我要发财了。”
他又说:
“妈的!我受够了!我受洋罪,别人也受洋罪!漂亮话我已听得够够的,腻了!好天主!别再捉弄人,永生的天父!我要填满肚子,足足地睡觉!我该享受一番了!在进棺材前,我要过得稍稍像个百万富翁!”
他又在那穷窟里走了一个来回:
“跟那些人一模一样!”
“轻点!”老女人悄悄地说。
“不必担心!谁会听?隔壁那个?我刚才亲眼看着他出去了。”
可是,出于一种本能,隆德磊特还是放低了声音。不过,声音再低,也还没有低到使马吕斯听不清的程度。
马吕斯听见他说:
“留心听着。现在一切我均布置停当,不会有任何问题,人已约好。他答应6点钟送钱来,送60法郎!他6点钟来!那时正好那邻居去吃饭。正好毕尔贡妈妈进城去洗碗碟。正好这房子空无一人。那邻居不到ll点是不会回来的,两个小把戏回来望风,你也帮忙。他会低头的。”
“万一他不呢?”那妇人问。
隆德磊特做了个凶险的手势,说道:
“那就宰了他。”
隆德磊特打开靠壁炉的壁柜,拿出一顶鸭舌帽,戴在了头上。
“我要出去一下。”他说,“去找几个人,几个好手。我会尽早赶回来,你好生待在家里。”“鬼天气!”他说。
他裹紧了大衣。
“太肥了,不过这没什么,”他说,“多亏他把它留了下来,那老杂种!没有它,我如何出门?出不了门,这一套把戏也就玩不成了!真是天助我也!”
他把鸭舌帽拉至眼皮,出门去了。
没有几步,又折了回来。
“忘了一件事,”他说,“赶快把炉火弄得旺旺的。”
说着,他把那慈善家留给他的那枚五法郎的钱扔给了他的女人。
“烧煤火?”那女人问。
“是。”
“需要几斗煤?”
“两斗就够了。”
“那得花30个苏,剩下的钱,我拿去吃顿晚饭。”
“不能动它。”
“为什么?”
“还有别的用项。”
“什么用项?”
“附近哪里有五金店吗?”
“穆夫达街上有一家。”
“啊,对,在拐角上,我记起来了。”
“你总应该告诉我你得花多少钱去买你的那些东西吧?”
“50个苏到3法郎。”
“剩下的吃饭那就没有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