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小说

笔趣阁小说>悲惨世界(上) 雨果 > 第七卷 商马第案件(第5页)

第七卷 商马第案件(第5页)

“那就这样吧!”他说,“不必左顾右盼了!该是与冉阿让决裂的时候了,不应再藕断丝连。这里,就在这房子里,有不少足以暴露我的过去的东西,应该当心,应该尽快把它们全部毁掉。”

他从衣袋里掏出他的钱包,打开来,取出一把钥匙。

他把钥匙插在隐藏在壁纸花纹颜色最深的地方的锁眼里。这锁眼外人是看不见的。一层夹壁启动了,那是一个装在墙角和炉台间的一个假橱的门。那夹壁里有几件破衣服:一件蓝粗布罩衫,一条旧罩裤,还有一只旧布袋,一根两端镶了铁的带节的粗棍。这是冉阿让1815年10月以前的全套行头。

保存这些东西,与保存那两个银烛台一样,是作为纪念。只是他把来自监狱的那些东西藏了起来,而把来自主教的那两个烛台陈设了起来。

他偷偷向门口看了一眼。那扇门已经上了闩,但他依然害怕它会被打开;随后,他敏捷地把所有的东西一齐抱起,把这冒着生命危险收藏了多年的东西毫不顾惜地全部投到了火里。

他重又关上了那个假橱,为了不让人发现,他还是推上一件大家具,将橱门堵起。

几秒钟过后,整个房间被映得通红。对面墙上也映上了一片强烈的、颤抖着的红光。一切都化为灰烬。那根带节的棍子被烧得劈啪作响,进出的火星一直爆到了屋子的中央。

当那只布袋以及装在里面的那些褴褛的破布一道被烧光后,一件东西露了出来,在灰里闪闪发光。如果有人弯腰察看,就不难看出那是一枚银币。那定是他从通烟囱的小瑞尔威那里抢的那枚值40个苏的银币了。

他呢,只管来回走,不再看那火苗,步伐始终如一。

忽然,他看到了壁炉上被火光映得隐隐发亮的那两个银烛台。

“不成,”他想道,“整个冉阿让还都在。这东西也得毁掉。”

他拿起那两个烛台。

火焰很旺。假如把它们丢进去,很快就会被烧成不能辨认的银块。

他在炉前弯下腰去,烤了一会儿火。他确实舒服了一阵。

“好火!”他说。

他用一个烛台去拨那火。

一分钟后,两个烛台全被丢进火里。

这时,他的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响起:

“冉阿让!冉阿让!”

他头发竖了起来,像是听到了恐怖消息。

“对!干得好,干下去,”那声音说,“干到底!毁掉烛台!消灭纪念品!忘掉主教!忘掉一切!害死那个商马第!干吧,好得很。下定决心干下去。那边有个人,一个老头儿,他也许什么事也没有做过,是一个无辜的人,他的全部苦难都是你的那个名字招来的。他将由于你而被囚禁,将因为你而受惩罚,他将在唾骂和悚惧中结束自己的生命。可你呢?做你理所应当的,你使城市繁荣,你接济穷人,你教养孤儿,俨然是个正人君子,受人敬佩,然而,你在快乐地过日子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个人因为长得像你,得穿上本应属于你的红褂子,蒙受本应属于你的屈辱,在大牢之中拖着属于你的铁镣?呀!你——无赖一个!”

汗从他的额上流了下来。他望着那两个烛台,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在他心里说话的那声音还在响着:

“冉阿让!在你的前后左右将响起欢呼声、赞扬声,同时,将有另一种声音,一种别人谁也听不见的声音,在黑暗中诅咒你。而那诅咒声却能直达天庭!”

“这里有人?”他迷迷糊糊高声问。

随后,他笑了出来,像一个痴子,接着说:

“我好糊涂!这里怎么会有人!”

他从火里捡出那两个烛台,把它们放回原处。

于是,房间里又响起了他那单调的、沉郁的步伐,这踱步声再次把睡在他下面的那个人惊醒。

他这样来回走着,可以舒服一些,似乎只有如此,才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不过,没有多会儿,他的思维又乱了。

现在,他对自己先后轮番决定了的那两种办法,都感到难以肯定。涌上心头的那些主意,对他好像都是难以实行的。他几乎深陷绝境了。

他对未来作了一番思考。自首,自投罗网!啊,伟大的上帝!他的心情颓丧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应当抛弃什么?应当选择什么?他实在难以抉择。

无论他如何左思右想,还是回答不了他沉思中的那个痛心的、左右为难的题目:在天堂做魔鬼,还是到地狱当天使?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抑制住的烦恼此刻又重新在心头折腾起来。他的思维又紊乱了。绝望时,人的思想便会麻痹,不受支配。

他的身心摇曳不定。他好像一个没人扶的孩子,跌跌撞撞,在室内走着。

有时,他勉强振作精神,驱除疲倦,竭力想做最后一次努力,把那个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重新提出:去自首呢,还是保持缄默?每次他都不能成功。不过,有一点他是明白的,无论自己如何决定,他死去一半是必然的;向右也好,向左也好,他总得进入坟墓;他已经到了垂死的时刻,死亡的,要么是幸福,要么是人格。

四一个梦

当钟轻轻地敲过三下的时候,他已经不停地走了五个多钟头了。终于,他倒在了椅子上。

他坐在椅子上面睡着了,并且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场噩梦,它狠狠地打击了他。他后来把它写了下来。他留下了那张纸。

那是一个伤心人的一段辛酸事。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