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树之后,多罗米埃对大家说:“我请你们骑毛驴!”于是与赶驴人讲价钱。他们便从凡沃尔到伊西转圈子。没料到,到了伊西,有了意外的收获,正当他们路过时,由军需官布尔甘占用的那个国有公园的门恰巧没有关。这样,他们穿过铁栏门,进到园中,在岩洞看到了那位好像木头人一样的隐修僧,在著名的明镜厅里他们又尝试了那些神秘的小玩意。他们**了一会秋千。姑娘们轮流着**起来,裙子飞扬,假如戈洛治在场,肯定会抓住这个题材的;正在这时,那位图卢兹人多罗米埃大概是因为看见一个美丽的姑娘在树间的绳索上**来**去而有所感,便用一种情致缠绵的曲调,唱了一首旧时的西班牙歌曲:
我来自巴达霍斯,
我从巴达霍斯到来,
爱的力量,打消心中的徘徊。
我所有的灵魂
都集中在我的眼里。
为什么?
因为看见了你的腿。
只有芳汀一个人不肯玩秋千。
“这样的人就会装腔作势。”宠儿感到有些气愤。
后来他们坐上了船。从巴喜到了明星区便门。宠儿说:“星期日疲倦不与我们做伴,每逢星期日它们也要去休息的。”3点钟左右,这四对乐不思蜀的朋友,又上了俄罗斯山。
宠儿不住地喊着:
“还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我就喜欢新鲜玩意儿!”
“不必急。”多罗米埃回答说。
四蓬巴达酒家
当这四对恋人从俄罗斯山下来以后,感到有些疲倦了。也有点饿。眼前有个有名的饭店老板蓬巴达在爱丽舍广场开的分店,称为蓬巴达酒家,他们看到了它的招牌。
房间虽尚宽敞而简陋。内有壁厢,厢底是床;两扇窗,凭窗眺望,可以望见河水和河岸;两张桌子,其中一张桌面上堆满了盛开的鲜花和各式的帽子。这四对朋友占了另外一张。他们围拢着一堆喜气洋洋的杯盘瓶碟坐定。啤酒罐和葡萄酒瓶布满了桌面,已显狼藉,桌子底下更是乱七八糟。“他们用脚在桌子下面搞得噼里啪啦,乱作一团。”
从早晨5点到下午4点半,郊游的情形大体如此。
阳光和人群构成了爱丽舍广场的光辉。华丽的马车川流不息。一队服饰富丽的近卫骑兵,步着喇叭的和声从讷伊林阴大道走来。协和广场里人山人海,个个喜气洋洋。许多人佩带着银百合花。成群的小女孩跳着团圆舞,有些过路的闲人停下来围观她们。她们是边舞边唱的。曲子是波旁舞曲,其中的叠句是:
来把我们根特的伯伯送还,
来把我们的伯伯送还。
一群群的近郊居民,穿上了节日盛装,其中一些人模仿着绅士模样,也在胸前吊上一枚百合花。他们四散在大广场和马里尼广场上,玩着七连环或骑木马兜圈子。遍地夕阳好,无处不生辉。1817年,确是一个国泰民安、君权稳固的年份。
说话的工夫,那四对情侣的晚餐已经用完了。
五爱的篇章
法梅依和大丽哼着歌儿,多罗米埃喝着酒,瑟芬大呼,芳汀微笑。李士多里吹着圣克鲁买来的木喇叭。宠儿脉脉含情地望着勃拉什维尔说道:
“勃拉什维尔,我爱你。”
“宠儿,假使我不爱你了,你会怎么样?”
“我嘛,”宠儿喊着说,“唉!别开这种玩笑!假如你不爱我,我会揪住你的头发,抓破你的脸皮,往你身上泼水,然后让你吃官司。”
勃拉什维尔自诩多情地微笑了一下,情不自禁流露出洋洋自得的神情。宠儿又说:
“没错儿,我会喊来警察!哼!别以为我会善罢甘休!你这个坏家伙!”
勃拉什维尔仰在椅子上,喜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大丽吃个不停,一边吃,一边在喧杂的声音中对宠儿说:
“你不是一向对勃拉什维尔情深似海吗?”
“不,我讨厌他,”宠儿重新拿起叉子。“他太抠门啦。说爱,我倒爱住在对门儿的那个小伙子。你认得他吗?他帅极了,有点演员的派头。我特别羡慕演员。他一回家,便钻到住耗子的又黑又高的阁楼上去,喊呀,唱呀,谁也搞不清他在搞什么名堂!下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在一个律师家抄写讼词,每天已经可以赚20个苏了。呀!他一表人才,且对我一往情深。有一天,他看见我在调灰面做薄饼,对我说:‘小姐,您拿您的手套做饼,我会全吃下去。’世上只有艺术家才会说这种话。呀!他帅极了。我快为他发疯了。这且不说。我对勃拉什维尔说我是爱他的。我多会撒谎!是不是?我多会撒谎!”
宠儿喘了口气,又继续说:
“大丽,你知道吧?我腻透了。整个夏天雨下个不停。这风也叫我受不了。勃拉什维尔是个小气鬼,菜场里很少有豌豆卖,他只管吃。唉!奶油贵得很!瞧,真可笑,我们竟在带床铺的鬼地方吃饭,真是生不如死。”
六高谈阔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