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诊:服40余剂后,尿液镜检:蛋白少许,24小时蛋白定量1。5g,肾功能正常,出院后继以上方制丸常服,以资巩固。
〔按语〕本案乃据“久病必有淤”之观念而立章法,病久则气血不畅,气滞血淤;古人谓:血水同源,有“血不利则为水”之说。肾脏的“血淤”不仅为导致水肿的原因之一,还可概括病变肾的肾小球毛细血管阻塞,肾组织缺血、缺氧及纤维组织增生等病理改变。以活血化淤药,疏通血脉,祛除淤滞,提高肾血流量,改善肾组织的营养,软化或吸收增生性病变。从而有利于消除蛋白和水肿,这也是恢复肾脏病理改变的基本原则。本例病程较长,脾肾亏虚,湿郁化热,有血淤指征。提示肾炎与全身性循环障碍有关,故立益肾化淤之法,加龙葵、蛇莓、蜀羊泉清热散淤,利湿消肿,益母草、蒲黄行血散淤,配合僵蚕粉提高蛋白,抗过敏,从而取得了满意疗效。
(选自《中华名中医治病秘囊·颜德馨卷》)
周仲瑛医案
黄某,女,36岁。1995年4月21日初诊:患者于1994年8月出现面浮足肿,镜检血尿,经西医多方检查,原因未明。自觉肾区酸痛,腿膝酸软,尿次不频,尿耐不痛、不急,时有恶心,心烦口干,饮水不多。舌质偏红,苔薄黄微腻,脉细。晨尿红细胞计数25000万L,形态多样。B超检查肝、胆、肾均正常,尿路造影亦无异常发现。证属肾阴亏虚,下焦湿热内蕴,阴络暗伤,络损血溢。治宜滋肾清下,固络止血。药用:生地黄10g,山药10g,山萸肉10g,丹皮10g,茯苓10g,泽泻10g,旱莲草10g,阿胶珠10g,煅人中自10g,紫珠草10g,苎麻根20g,大黄炭3g,虎杖12g,石韦12g。水煎服,每天1剂。
二诊(5月5日):恶心、心烦消失,口干不著,尿检红细胞计数减至12000万/L,唯觉肾区仍有酸坠感,不耐疲劳,尿量偏少,手指胀而不舒。舌质黯红,苔薄黄,脉细。滋肾清下奏效,拟守前法进退。生地黄15g,炙龟板15g(先煎),山药10g,丹皮10g,茯苓10g,泽泻10g,阿胶珠10g,煅人中白10g,旱莲草10g,稽豆衣10g,苎麻根20g,大黄炭3g,狗脊12g。水煎服,每天1剂。
三诊(5月19日):药后腰肾区酸痛基本消失,手指胀结亦除,小便色清,尿量正常。舌质淡红,苔薄黄,脉细。尿检正常。再予原法调治巩固。前方去旱莲草、狗脊、大黄炭、人中白、稽豆衣,加黄柏10g,知母6g,虎杖12g。
〔按语〕详察本例症情,当是尿血,与血淋之证有异。良由肾阴亏虚,虚热内生,下焦湿热蕴结所致。肾与**相表里,血为热迫,渗溢**,则血随溺出。病理性质属本虚标实,但以本虚为主。《类证治裁》说:“溺血日久,肾液虚涸,六味阿胶饮。”故仿六味阿胶饮意治之,临床效果显著。
(选自《周仲瑛临床经验辑要》)
粱贻俊医案
刘某,男,10岁。1996年7月7日初诊:患者年初因眼睑及双下肢水肿而住进儿童医院,经肾穿确诊为慢性肾小球肾炎,经西药治疗70天,水肿消退出院。现症见:有时眼脸尚水肿,晨起小便色偏红,舌质微红,苔薄白,脉细弦。尿化验:蛋白(+++),红细胞5~6个/HP,白细胞3~7个/HP。证属肾阴不足,精微不固。加之邪毒内侵,扰伤血络。治宜滋肾阴、固肾精,凉血解毒。药用:生地黄20g,山药25g,山萸肉10g,茯苓20g,泽泻15g,丹皮10g,仙鹤草20g,小蓟25g,藕节20g,白茅根30g,当归10g,连翘20g,赤小豆50g。水煎服,每天1剂。
二诊:服上方药7剂后,眼睑水肿消失,复查尿常规:蛋白(++),红、白细胞均亦减少。此后方中加重益肾、凉血、解毒之力,如加益智仁10g,菟丝子20g,小蓟30g,白茅根35g,连翘35g等。水煎服,每天1剂。病情稳定渐好转。
三诊(7月28日):尿化验:蛋白(++),红细胞2~3个/HP,白细胞1~2个/HP,方中加入炒蒲黄3g以化淤止血,并以汤药配合五子衍宗丸30粒,每日2次口服。治疗至8月11日,尿化验:蛋白(+),红细胞0~1个/HP。水煎服,每天1剂。
四诊(8月30日):患儿外感后牙龈肿痛,虽用抗感染治疗而愈,但尿中出现脓球,尿蛋白(+~++),至9月29日化验尿仍无好转。症见舌质红,苔薄。脉稍数。汤药改以凉血解毒,益肾健脾。药用:小蓟30g,藕节20g,炒蒲黄6g,白茅根20g,木通6g,生地黄20g,黄柏6g,金银花30g,连翘15g,赤小豆30g,竹叶10g,黄芪15g,炒白术20g。水煎服,每天1剂。并加用五子衍宗丸与六味地黄丸各20粒,每日2次。
五诊(12月1日):因饮食不慎,致近日胃脘部不适,肠鸣辘辘,呃逆,查尿蛋白(++),红细胞7~15个/HP。先以调理脾胃至症解后,12月15日查尿同前,继以凉血止血、益肾健脾消导。药用:小蓟30g,藕节30g,炒蒲黄10g,生地黄20g,赤芍20g,仙鹤草15g,白茅根30g,益智仁15g,炒自术15g,焦三仙各15g。水煎服,每天1剂。服至12月22日,化验尿:蛋白(+)。此后一直以上方随症稍适加减服用。
六诊(1997年1月):尿化验:蛋白(±),3月份尿蛋白定性阴性并复学。继续服药至7月份将汤药改为2天1剂,继续服五子衍宗丸与六味地黄丸:9月份汤药改为3天1剂,至12月份停服汤药及中成药。后多次复查尿均为阴性,追访至2000年6月份仍一切正常。
〔按语〕该患者经肾穿诊断为慢性肾炎,其临床症状不多,主要依据尿检,中医辨证参以辨病施治。在治疗初期,尿蛋白(+++),加少量红、白细胞,故以补肾固精、凉血止血为主,辅以少量解毒。以辨证施治为主。后又配合服用五子衍宗丸,从而使尿常规大有改善。第二阶段,即1996年8月底,患儿因外感,牙龈肿痛而使病情反复、加重,尿中蛋白及红细胞均增加,且有脓球,此进汤药以清热解毒为主,配合补益之品。从而使病情迅速得以控制且好转。第三阶段,患儿因饮食不慎伤及脾胃,致病情反复,尿蛋白及红细胞增加,调整汤药治其脾胃症解后,攻补兼施,凉血止血,益肾健脾和胃,复使病情好转,此后渐减汤药而以五子衍宗丸与六味地黄丸补肾固精之成药代之,使病向愈。
(选自《梁贻俊临床经验辑要》)
刘渡舟医案
贾某,女,24岁。1995年5月24日初诊:患慢性肾炎半年余,腰痛,小便不利,眼睑浮肿,小腹坠胀,口渴,心烦,失眠多梦,舌红少苔,脉细数。尿化验:蛋白(++),红细胞250个/HP,白细胞10个/HP。证属肾阴亏虚,湿热下侵。治宜滋补肾阴,清利湿热。方用猪苓汤加味。药用:猪苓20g,茯苓30g,泽泻20g,滑石15g,阿胶10g(烊化),女贞子10g,旱莲草15g,白茅根30g,半枝莲3%,茜草10g。水煎服,每天1剂。
二诊:服上方7剂后,尿化验:红细胞150个/HP,蛋白(+)。眼睑肿消,舌脉如前。守方继续服用。
三诊:又用方14剂,尿化验:红细胞15个/HP,蛋白(±)。上方去半枝莲、茜草,更服10剂。尿化验阴性。
〔按语〕刘氏认为,慢性肾炎血尿与下焦湿热密切相关,多是湿热伤及肾与**血络。若湿热下注伤肾,则可使肾阴不足,形成湿热与阴伤并存,造成病情的难解难分。治此应育肾阴、清湿热并施,刘氏善用猪苓汤,方中药物有补有利,但药性缓和,补而不滞湿,利而不伤阴,既可清下焦湿热,又可滋少阴之源,切合慢性肾炎尿血湿热伤肾之病机特点。且猪苓汤有育阴清热利水的作用,又有止血之功能,用于慢性肾炎尿血阴虚水热互结者,临床多有良效。
(选自《中医杂志》)
邹燕勤医案
陈某,女,38岁。2000年11月22日初诊:患者去年12月份体检时发现蛋白尿,经肾穿活检确诊为系膜基膜增生性肾炎,予以雷公藤、火把花根等治疗,因肝功能异常及肝区不适,而求治于邹氏。现症见:右胁隐痛不适,面色萎黄,纳差,夜寐欠安,舌红,苔薄黄,脉细弱。证属肝肾阴虚,肝脉失养。治宜养肝柔肝,滋阴补肾。药用:当归12g,赤芍10g,白芍10g,构耗子15g,川楝子15g,郁金10g,太子参20g,生黄芪20g,白术10g,茯苓20g,生薏苡仁15g,红花10g,丹参15g,青风藤20g,僵蚕10g,首乌藤20g。水煎服,每天1剂。
二诊:上方服用14剂,知右胁不适消失,夜寐欠佳,舌红,苔薄黄,脉细。复查肝功能已正常,24小时尿蛋白定量0。838g。原方加入熟枣仁15g,合欢花10g,以养心解郁安神。
三诊:续服7剂,诸症明显改善,按原方进行巩固治疗。
〔按语〕邹氏研究认为,肝藏血,肾藏精,肝血与肾精相互滋生转化,即所谓“精血相生”,肝阴与肾阴息息相通,称之为“肝肾同源”,临**肝肾同痛者亦屡见不鲜。本例患者,肝肾同病,且阴虚显著,故治疗用加味一贯煎,滋养肝肾之阴,佐以疏风活血之药,以进一步提高临床治疗效果。故此临床疗效显著。
(选自《国医论坛》杂志)
管竞环医案
施某,女,9岁。1997年10月26日初诊:患儿持续性血尿及蛋白尿9月余而就诊。患儿在9个月前,因受凉感冒发热后,查尿发现异常红细胞(++),蛋白(++),经治疗后感冒好转,但尿异常红细胞及蛋白持续不消,长期波动在(+~++++)之间,24小时尿蛋白定量为1。2~2。3g。经多家医院诊断为慢性肾炎,服用中西药物后病情时好时坏,但尿中异常红细胞从未少于1个(+)。求治于管氏。现症见:患儿形体壮实,精神尚可,善食易饥,尿赤便干,咽喉充血,左下有龋齿及牙齿残根各1颗,扁桃腺肿大,舌黯红苔薄黄,脉细数。证属血分有热,淤热互结。治宜清热解毒,活血利尿,凉血止血。方用经验方二半汤加味。药用:半边莲10g,半枝莲10g,黄芪10g,生地黄10g,生甘草6g,白茅根15g,田三七6g,大小蓟各12g,蝉蜕6g,地肤子6g,桔梗10g,麦冬10g,连翘15g,玄参15g。水煎服,每天1剂。同时处理口腔感染灶。
二诊:服用14天后,尿化验:异常红细胞(+),蛋白(+),24小时尿蛋白定量0。88g。继以前方加女贞子15g,旱莲草15g。水煎服,每天1剂。
三诊:上方服用1个月后,尿化验为阴性。后用六味地黄丸巩固治疗3月余,随访4年未见复发。
〔按语〕管氏认为慢性肾炎血尿病因复杂,病情缠绵,病变涉及多个脏腑,采取一方一法难以奏效,若采用综合调治多可收到较好的疗效。如本例患者有齿病。且证属热淤阴伤之候。实属复杂证情。因此,治疗时管氏采用经验方二半汤以清热解毒、养阴利水,同时佐以扶正之品。并及时治疗牙病,因而,临床疗效显著。
(选自《辽宁中医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