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也用她灵动的眼睛打量着他,那是一双能让人遗忘着世界上一切悲伤,痛苦,以及其他困扰着年轻的萨马埃尔的一切负面情绪的眼睛。他不禁疑惑又不满的瞥了那个仆役一眼,不解的想到:这家伙是怎样才能跟这样的一双眼睛的主人争吵的?他怎么能在这样的一双眼睛面前还能想到例如金钱等肮脏粗俗的东西?
女孩的眼睛眨了眨,萨马埃尔却不愿,他不愿因为眨眼错过凝视着双眼睛的任何一瞬。因为他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他从未看到过的东西那不同于清冷的庭院庄园、阴森的古堡老宅、刻板的贵族礼仪、虚伪的人情世故的美好的、自然的、鲜活的、生机盎然的、无拘无束的一切。仿佛有个声音在对他说:
“出来吧!离开这死气沉沉的地方,去寻找你自己的幸福。”
那一刻,萨马埃尔沦陷。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大人。”声音并不像他在楼上时听的那样清脆,反而多了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
萨马埃尔终于回过神来,恢复了他贵族的做派:
“你们说你们也有工人可以修房子吗?”
“是啊!大人。”
“好吧!那你们下午带着工具过来吧!”他转过头对那个仆人说,“告诉这些人他们要做什么。”
“可是少爷,这种小事不用请人了,我们也可以做……”
萨马埃尔将他后面的话瞪了回去。
女孩笑了,萨马埃尔的心猛然因为羡慕和嫉妒而刺痛起来
为什么自己就从来未曾像这样发自内心的笑过?
“好的,我们下午会过来。”
说完,她向萨马埃尔挥手告别,转身离开。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每一步蹬地的力量似乎都比常人大些,于是每一步足弓离地的高度也比常人高些,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初次离巢的雏鸟在笨拙的飞行,或是林间的野兔在欢快的雀跃,跳过灌木,跳过小溪……
萨马埃尔突然找回了女孩身上吸引他的那种气质:
一种兴高采烈的活泼欢乐感染着她周围的人,让每个人都感受到
她是自由的。
“你叫什么名字!”萨马埃尔猛然大喊。
“我叫艾丽。”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第三个下午,艾丽对萨马埃尔说:
“我们的工作都做好了,你看,别墅一楼的外墙还有房顶都焕然一新。”
“嗯,我看到了。”萨马埃尔敷衍的答道,这事本来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谢谢。”
艾丽只是微笑看着他。
“哦,对不起。”萨马埃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钱我会叫人付给你们的,不用担心。”
“钱你昨天就付过了。”艾丽笑着说,“我只是来跟你说再见的。”
这三天来,萨马埃尔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跟着那群工人一起砌砖,刷墙,然后一起爬上屋顶用锤子将一块块木板钉上。于是他总是看到她挽起袖子,洁白结实的小臂随着某种生机的频率摇摆。
“如果你想要什么东西的话,就去得到它。”这是他父亲从小教导她的,也是他一直在做的。可是这一次,是他第一次那么想要得到一个女人,也是第一次他犹豫着而不敢去做。因为他怕自己做了,就会永远的失去她。
“萨马埃尔。”艾丽叫他的名字,他还在发愣,于是她又叫了一声,“萨马埃尔!”
“什么?”萨马埃尔回过神。
“我可以叫你萨米吗?”艾丽问。
“可……可以。”
“萨米么,并不是一个好听的名字。”他想着,但是“萨米和艾丽”这样听起来却是蛮配的。
“萨米。”她说,“我觉得你是个很有趣的人,我也见过一些贵族,但是都趾高气扬的我不喜欢。你和他们不一样,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交个朋友吧!”
她主动的伸出了右手。
萨马埃尔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她的手不大,很软,很……
“温柔”。
萨马埃尔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并不熟悉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