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晦笑道:“若沈将军被北狄贼人截了胡,娘娘今日怎会这般和煦?”
“呵。”沈晚轻笑一声,手指轻敲扶手,直接开口宣布,“玄甲军突袭狄戎王庭粮道的决策被北狄提前知晓,北狄军队连夜躲在粮道两侧,等着伏击我军。”
“然,我军早就等在了外围,瞧见北狄军有动静之后……”
她笑起来,却问身边的闵月,“沈将军的捷报上是怎么写的来着?”
闵月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呈上。
沈晚却并未挑开蜡封,只单手抛着那一卷筒,同时笑道,“玄甲军明面上走鹰嘴峡,实则分兵三路——林大人可知最后战果如何?”
老丞相捋须而笑:“老臣斗胆猜测,至少歼灭狄戎五千精骑。”
“八千。”沈晚突然拍案,惊得不少人心神都跟着一颤,“北狄左贤王的首级,此刻正悬在雁门关城楼。”
鎏金香炉青烟袅袅,在她凌厉的眉目间覆上一层纱雾。
她却又忽然笑起来:“赵爱卿觉得此捷报如何?”
“娘娘,英明。”赵恒心服口服。
很明显了,沈晚早知朝中有奸细,便布了这么一个局,一来逼的那奸细自己跳出,二来,还可助北疆大捷。
“娘娘,臣……臣有要事回禀!”赵恒眼珠儿几转,却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低头才要开口,却被沈晚的声音打断。
沈晚凉凉问道:“杜爱卿觉得呢?这捷报,可好?”
“臣、臣自然也是觉得极好的,极好。”杜若松不防沈晚忽然问他,连忙结结巴巴说道,“臣极为高兴,极为高兴。”
“当真么?”沈晚又笑起来,“可是哀家瞧着,杜大人额头上都出汗了——这天儿,也不热啊。”
杜若松一怔,还未来得及有反应,原本跪在地上的赵恒却一下跳起来,抬手就掐住了杜若松的脖子:“果真是你?狗日的,你竟与北狄通风报信?”
“臣、臣冤枉!尚书在说什么?臣、臣听不懂!”杜若松连忙去掰赵恒的手,却徒劳无功。
他惊慌的四下打量,却在对上沈晚了然一切的眼神时突然顿住。
“臣……臣……”他抖如筛糠,不知还能说什么。
沈晚却道:“杜大人瞒的哀家好苦!”
去岁春天,正是她将杜若松调入兵部任左侍郎的!
却不想,这人竟是北狄的奸细!
赵恒死死抓着杜若松:“说!你都给北狄传了什么?那日在醉仙楼,你见的谁?那是北狄人,还是奸细?狗日的,老子真该——”
“咳。”林如晦轻咳一声,打断赵恒骂街的话。
他对着沈晚拱手:“求太皇太后赐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问赵大人吧,他大约比哀家还清楚。”沈晚轻轻敲着桌面,唇边噙着的笑意也终于真实了几分,“顺便帮哀家审一审,看看杜若松在京中,到底还有多少同伙。”
此事来的实在突然,杜若松毫无防备,被赵恒一拳打的险些昏死过去。
还是刑部尚书上前拉架,又和赵恒一唱一和,当着沈晚的面便审讯起杜若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