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还挤出一滴泪来。
裴砚卿眼看着便有些为难,他似乎并不想拒绝严正,也不想拒绝裴玉瑾,干脆将问题抛给沈晚:“皇祖母觉得呢?”
“秦王之前还与哀家保证过,会配合查案。”沈晚淡声说道。
裴玉瑾身形一僵,又连忙说道:“但是、但是……女子闺房,又怎可让男子随意翻查……”
“况且,那是儿臣的妻子……”
眼看他又要哭,沈晚轻轻“哦”了一声,看向严正:“正好,让淼淼跟你们走一趟吧。”
“太皇太后?”严正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裴玉瑾却已经变了脸色:“不行!”
“为何?”沈晚挑眉,“淼淼是女子。”
“……母后,表妹又没有查案经验,万一当真有什么线索,被她不小心破坏掉怎么办?”裴玉瑾竟又这般说道。
沈晚笑起来:“那却是朝廷的不是了,竟没有让女子在大理寺任官。”
“回太皇太后,是有女子的。”严正却石破天惊来了这么一句。
所有人都在看他,严正继续说道,“大理寺的仵作徐源,便是女子。”
“哦?哀家知道她,却没想到这个名字竟是女子。”沈晚笑起来,“那便让她和淼淼一起去查查吧。”
话音刚落,裴玉瑾手中的茶盏便“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
他脸色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强作镇定的发火:“女子?大理寺何时有了女仵作?这、这成何体统!”
“秦王殿下有所不知。”严正不卑不亢地拱手,“徐源虽是女子,却是先帝特批入大理寺的。她精通医术,尤其擅长验尸断案,这些年来破获要案无数。”
裴砚卿闻言眼睛一亮,正要开口,裴玉瑾却猛地站起身,玄色蟒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荒谬!女子怎能出入命案现场?更遑论搜查王妃寝殿!”
“二叔……”裴砚卿犹豫地看向裴玉瑾,又瞥了眼端坐如松的沈晚,“朕觉得……”
“皇上!”裴玉瑾突然跪地,声音哽咽,“臣妻新丧,尸骨未寒,怎能任由外人翻检她的私物?这……这让臣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王妃?”
沈晚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翡翠镯子,目光如刀般扫过裴玉瑾颤抖的肩膀:“阿瑾,你口口声声说不想让人打扰王妃清净,可若真有人害了她,难道你不想揪出真凶?”
殿内霎时寂静,只听得见裴玉瑾粗重的喘息声。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被悲愤取代:“母后!儿臣……儿臣只是……”
“太皇太后。”严正适时插话,“微臣可以保证,徐源行事极为谨慎,绝不会损毁王妃遗物。若有发现,也定会先禀明圣上和太皇太后再做定夺。”
沈晚轻轻颔首:“淼淼如今行事也很是妥帖,今日还发现了重要线索。”
沈淼淼站在沈晚身侧,敏锐地注意到裴玉瑾的指尖在袖中微微发抖。
她悄悄凑到沈晚耳边:“姑母,秦王殿下似乎很怕人搜查王妃寝殿。”
沈晚几不可察地点点头,忽然站起身,玄色裙裾如流水般垂落:“既如此,哀家亲自去一趟秦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