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孙文远资历做个同考官绰绰有余,但他刚刚在科考之事上犯了大错。”
沈晚坐在**,锦被盖到胸口,面色依旧有些苍白。
她温声与裴砚卿说道,“这般的人,便是皇上再信任,最好也多观察一段时间再许他重任。”
“皇祖母所言极是。”不过短短几日,裴砚卿瞧着便沉稳了些。
他不管周太后如何撒泼打滚,如何苦口婆心,如何苦恼哀求,始终坚定的将周家人摒除在了同考官之外,这让沈晚也难得心情好了些。
她笑道:“御使大夫程颐很是公正,皇上不妨考虑一二。”
“程颐?皇祖母……”裴砚卿一怔。
这程颐曾有战绩,去岁春闱之前,在早朝上直接上书,斥责太皇太后插手春闱太甚。
他说,春闱是选大盛朝廷未来的栋梁,而大盛的未来属于皇上,此事必得多由皇上经手。
当时朝上一度闹的很不愉快,所以此时,裴砚卿是万万没想到,沈晚竟会推荐此人。
裴砚卿是万万没想到沈晚会推荐此人,喉结滚动两下才道:“程御史曾对皇祖母多有冒犯……”
“正因他敢直言,才更该用在此处。”沈晚咳嗽着撑起身子。
她伸手去够茶盏,裴砚卿连忙上前拿起递到她手里。
喝了口茶,沈晚平复了喘息,才笑道:“春闱要选的是朝廷脊梁,不是应声虫。”
窗外忽有雪雀掠过,在窗纸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剪影。
裴砚卿望着那道消失的暗痕,突然想起去岁程颐在早朝上梗着脖子的模样——那截暴着青筋的脖颈,倒真像极了折不断的竹枝。
若多一些这样的人……对自己,也是好事。
而沈晚肯这般,是当真想要放权给自己了。
“多谢皇祖母指教,孙儿知道了。”裴砚卿躬身行了一礼,又听沈晚再次咳嗽,忍不住说道,“皇祖母保重身子。”
“哀家无事,皇上——”
沈晚的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片刻后,赵福全急急跑进来:“主子,永安公主回京了!”
“永安?”沈晚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裴砚卿却是马上起身:“永安姑母回来了?快!带人去接她!”
看着裴砚卿一副迫不及待想要赎罪的模样,沈晚勾了勾唇角。
她的人一直跟在裴玉薇身边,沈晚早就知晓,对方已经从潼关离开,往京师而来。
而如今裴玉薇身边侍卫的手上,不仅有北狄的布防图,还有在潼关探查到的一切。
沈晚就等着他来呢。
但此时,沈晚却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也不知阿薇有没有止戈的消息……”
她没催促什么,却让裴砚卿瞬间红了脖子。
少年回头,面上羞愧难以掩饰:“皇祖母放心,沈将军……朕已经派人去寻沈将军,不管怎么样,这几日总归会有消息的!”
“皇帝有心了。”沈晚说着,又咳嗽起来。
她一边咳,一边摆摆手,“皇上快去忙吧,也莫要在哀家身边久了,过了病气。”
裴砚卿喉结滚动一下,想起这几日周太后动不动就说自己病了,要他过去探望。
为何他的亲生母亲,却不能替他多着想几分呢?
看着裴砚卿带着落寞离开的背影,沈晚又笑了一笑。
她看向闵月:“太后那边,查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