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请太医过来。”沈晚吩咐闵月,也不再理会裴玉棠——估摸着,她是受孕期影响,多思多虑,等生完孩子就好了。
相比较,沈晚竟然觉得从前那个只会嚷嚷着要嫁李越之的裴玉棠还不错,至少不会这般……
一句短短的话在唇齿间碾了又碾,活似那糯米糍粑黏住了牙,太阳都升起半晌了,她一件事情也未理清楚。
“你和那李越之现在如何了?”沈晚忽然生出些好奇心,忍不住问道。
裴玉棠哭声一停,面上表情复杂:“他……母后,他与儿臣想的好似不太一样。”
沈晚忍不住冷笑一声,不必她问,裴玉棠就倒豆子似的喃喃说道:“儿臣从前以为他风度翩翩,满腹经纶,和那些中榜的学子站在一起时那般卓尔不群。”
“但、但他竟然也是一个那般……”
裴玉棠思索着,慢慢说出一些与前面形容完全相反的词,“普通,甚至有些……平庸之人。”
沈晚轻轻挑眉,继而笑了起来。
上一世她真是蠢啊,还费尽心思调走那李越之。
原来,只需要答应裴玉棠,让两人相处一段时间,便可解决。
精通妇产科的太医也被请了过来,沈晚让裴玉棠先去侧殿把脉休息一下。
送走这个黏人的女儿,沈晚也睡不着了,稍微活动了一下,又听赵福全回禀了一下京中各种事情:
“主子让建的粥棚和义诊摊子都准备好了,巡逻发现几处不太牢稳的平房,侍卫长也都带人加固了,还有大院里……”
琐琐碎碎的事情,伴着雪声听着却格外令人安心。
沈晚半阖着眼睛,手指轻敲,以为这个年,也会这般平静的过去。
却不想,除夕下午,一封来自北疆的急报彻底打破宫中的宁静!
“皇上重伤!”
仅仅四个字,却让整个皇宫都翻腾起来。
沈晚扶着闵月的手急匆匆走出慈宁宫大殿,不顾寒风,几乎是夺过来人手中的战报便细看起来。
大约时间紧急,沈止戈写的很是言简意赅,却也将意思表达清楚。
却是在这次两军对战中,对面北狄人不知从哪里学的汉话,趁着酣战之时大声喊道:“你们的粮仓已经被我们烧毁啦!”
“你们京城没有粮食了,下一批军粮没有了!”
“你们会饿死在这冰天雪地的北疆!你们的粮食没有了!”
一遍遍的喊声,让刚刚因皇上御驾亲征而鼓舞起的斗志都凝结了。
有人得了裴砚卿的话,连忙大喊道:“皇上来之前便已经处理了此事!粮仓无事!大家冲啊!”
却不想,对面又喊道:“你们得到消息的时间太晚了!无人能阻拦我北狄士兵的勇猛!消息传到京城时,你们的粮仓已经被烧毁了!”
“你们没粮了!没粮了!”
“你们会饿死在这里,京中没人会管着你们的!”
裴砚卿没有办法,和裴玉瑾、沈止戈一起站在最高处喊道:“朕在这里,京城便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朕的母后、皇祖母都在宫中,军饷无忧!”
“哈哈哈哈哈!我们京中的人说,你们的太后根本看不懂战报,粮仓被烧毁,她都还在呼呼大睡呢!”
北狄人肆无忌惮的嘲笑起来,却让裴砚卿手指猛的一紧。
他突然想起,他的母后,周太后,确实看不懂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