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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多芬传2（第1页）

贝多芬传（2）

这些朋友劝贝多芬说：“我们知道您写了一部新的圣乐曲，您在其中表达了您深刻的信念所启迪您的那些情感。渗透着您那伟大心灵的超自然之光。另外，我们也了解到，您在原来创作的伟大交响曲基础上，又新作了一部伟大乐曲……您最近几年隐遁生活，使所有曾经关注你的人怅然若失。大家都痛苦地思考，为什么当一种外国音乐在设法侵占我们舞台时，当外国人试图把德国本土艺术作品逼得无人问津时，您这位德国人心中地位崇高的天才人物却沉默不语？德意志期待的一种新生命和荣光，期待有人能够不拘泥于当今形势而创造出一种真与美的时代，我们都认为，这一重任只有您方能承担……但愿您能让我们了遂心愿……但愿仰仗您的天才，未来的春天对于我们，对于世界，将会加倍地鲜花盛放!”这些言词恳切的信说明贝多芬在德国的精英们中间不但在艺术方面，而且是在道德方面享有多大的威望。他的崇拜者们为颂扬他的才华而想到的第一个词儿，既不是学术，也不是艺术，而是信念这两个字。

他对音乐、对艺术的责任感使他又一次义无反顾地决定留下，因为朋友的话深深打动了贝多芬。1824年5月7日，在维也纳举行了《D调弥撒曲》和《第九交响曲》的首场演出。演出非常成功，几乎是盛况空前。当贝多芬出现时，观众们掌声不息，连续了五次；在这个讲究礼仪的国家，即使是皇族驾临，习惯上也只是三次鼓掌礼。交响曲引起了一阵狂热**，有许多人当场哭了起来。狂热的程度竟然惊动了警察，警察不得不出面干涉。贝多芬被抬到辛德勒家，昏昏沉沉地和衣躺着，整夜未吃未喝，直到第二天早晨。因为音乐会后，贝多芬因为过于激动而晕了过去。

音乐会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物质财富，他窘迫的生活状况也毫无改观。胜利也不过只是昙花一现，并没有为贝多芬带来更多收益。他贫病交加，孤立无援，——但他却是个胜利者：——人类平庸的战胜者，他自己命运的战胜者，他的苦痛精神的胜利者。

“义无反顾地选择牺牲，牺牲你人生的愚钝，为了艺术!这个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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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多芬已经抓住了真正的欢乐，抓住了他人生的目标。但他是否会在此时控制暴风雨的心灵高峰中逗留?——当然，他还会不时跌落到往日的忧愁与伤痛中。在最后的几部四重奏里，他的音乐中不免充满着怪异的阴影。

他未来计划着如下的创作：《第十交响曲》、《纪念巴赫的前奏曲》、为克里尔巴泽的《美卢西纳》谱的曲子、为科尔纳的《奥德赛》和歌德的《浮士德》谱写的音乐，还有《大卫和扫罗的圣经清唱剧》。然而，《第九交响曲》的胜利似乎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光荣印记。这些后来创作的乐曲都显示出贝多芬的思想倾向于德国古代大师们强劲的宁静：巴赫和亨德尔，——而且，尤其是倾向于南方明媚欢快，倾向于法国南部或他梦想游历的意大利。

1826年，贝多芬见到斯皮勒大夫，斯皮勒说他脸色变得容光焕发了。1826年当克里尔巴泽最后一次见到他，贝多芬鼓励这位颓丧的诗人振作。克里尔巴泽说：“啊!如果我能有您千分之一的力量和意志的话就好了!”克里尔巴泽叹息道：“审查制度杀害了我。如果你想言论自由，思想自由，就得去北美洲。”因为当时专制的反动政治压迫着人们思想，可谓世事艰难。

贝多芬是伟大的自由之声，这也许是当时德国思想界惟一的自由之声。对于意志坚定的贝多芬来说，没有任何权势能束缚住思想。诗人库夫纳在写给贝多芬的信中说：“文字被束缚，但幸好声音还是自由的。”

贝多芬感受到了责任，他常提到自己必须履行的职责，并且决心利用自己的艺术为那些“被压抑了的可悲人类”、“将来要主宰世界的人类”而斗争，让人类苏醒，给人类以勇气，为人类造福，鞭笞人类的懦弱。他在写给侄子的信中说：“在我们这个缺乏自由的时代，我们需要用坚强的心灵之音，去鞭策那些可悲的人们。”“贝多芬对政府、对警察、对贵族都毫不畏惧，他总是自由地表达看法，即使在公众面前，他毫不掩饰。警方知道他的性格，他们认为贝多芬的批评和讥讽无伤大雅，尽量容忍这位光芒四射的天才的愤世嫉俗，对他的言辞不闻不问。”对于这一点，米勒医生深有感触。他在1827年这些叙述道。

在最后几年里，贝多芬无视于创作条件的艰难，他所写的音乐带着一种嘲讽、傲然而欢快的、蔑视的全新特点。他坚信创作过程中，什么力量都不能够让他屈服。在去世前四个月创作的乐曲中，1826年11月完成的最后一段，第一百三十号作品的四重奏的新终曲，节奏轻快。确切地说，这种轻快不是普通人所能达到的。乐曲中时而是莫切特斯说的那种嬉笑怒骂，时而又是战胜了无数苦痛之后的动人微笑。总之，从整部作品看来，贝多芬俨然就是一位战胜者。他简直不相信死神。

但是无论是谁都无法摆脱死神的邀请。1826年11月末，贝多芬受凉并由此而引发胸膜炎。当时，他正在为侄子的前程四处奔波，他冒着隆冬严寒，完全不顾身体，却终于病倒在维也纳。

这简直是命运的一场劫难。当时，贝多芬的朋友都身在远方。贝多芬让他侄子替他去请医生。病情紧急，而对贝多芬漠不关心的侄子却没把此事放在心上。直到两天之后，侄子才想起要为贝多芬请医生。但医生来得太晚了，而且诊治得过于简单。

贝多芬饱受病痛折磨，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他仍旧以他那运动员似的体魄在奋力抗争。贝多芬于1827年1月3日立下遗嘱，把他视为己出的侄子立为继承人。在这一段时间，贝多芬经常想到自己莱茵河畔那些朋友们，他给韦格勒写信说：“……我多想同你聊聊啊!但我身体太虚弱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在心里吻你和你的洛恩。”（注：洛恩为韦格勒夫人的亲密称呼。）

在生命最后时刻，如果没有几位英国友人的慷慨解囊，他的贫穷、苦难几乎会让他无法解脱。可悲的现实是，贝多芬的贫穷几乎伴随一生。

1827年2月17日，他经过三次手术，等待第四次手术时，他躺在**安详地写道：“我耐心地在想，任何病痛都应该随之带来些好处。”久经磨难，贝多芬在弥留之际很温顺，很有耐心。

1827年3月26日，贝多芬在一场大雷雨中，在轰天的雷鸣中离开了人世。一只陌生的手替他合上了眼睛。贝多芬终于得到了永远的解脱，正如他临终前所说的“喜剧终结”，——我们可以说：这是他一生悲剧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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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多芬并不是音乐第一人，但是，他是当代艺术中最勇敢的力量。令人尊敬的贝多芬!有无数的人曾赞颂过他在艺术上的伟大成就。对于身受苦难和不懈奋斗的人们来说，他是最伟大最好的朋友。在世界历经劫难的时候，我们都感到忧伤和无助，这时候，贝多芬就会主动走到我们身边，他像坐在一位服丧的母亲身边，静静地坐着，用他的钢琴上弹出一曲隐忍悲歌，抚慰着那痛苦心灵。在善与恶的斗争中，当我们精疲力竭而毫无进展时，我们能在贝多芬的音乐中感受到坚定意志和信仰，获得勇往直前的力量。

在音乐中，贝多芬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同大自然沟通交融，他从中汲取了深邃的力量。而且贝多芬身上散发出的一种勇气、一种斗争的幸福、一种感到与上帝同在的陶醉，这种勇气、幸福感随着音乐传递给每位听众。克里尔巴泽在谈到贝多芬时说：“他一直走向自然境界中走去，把艺术与自然野性和古怪元素结合，达到了一种使人难以置信的境界。”他的赞赏中带有某种胆怯。

贝多芬好友辛德勒说：“他获得了大自然的精神。”——这是真的，贝多芬拥有一股大自然的力量，一股原始的力量与大自然其他事物之间的斗争，由此产生了恍如荷马史诗般的壮观景象。舒曼在谈到《第五交响曲》时说：“虽常常听见，但一再倾听，它仍然对我们有一种不变的威力。这种威力就像自然现象一样，虽一再产生，但始终让我充满惊愕和恐惧。”

贝多芬的一生犹如一个雷雨天。——一开始时，是明媚清亮的早晨，伴随着几丝无力轻风。但是，在那静止的空气里，已能感受到一种隐隐威胁，一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沉重。突然间，天气大变滚滚乌云席卷而来，雷电交加，沉闷的天空中夹杂着可怕声响，在这一阵阵狂风怒号中，《英雄交响曲》和《第五交响曲》奏起。但是，整个白昼的清纯主旋律没有遭受损害，欢乐依然是欢乐，忧伤中仍然保留一线希望。

1810年以后，这种带有希望的心灵平衡被打破，光线变得光怪陆离。人们看着一些最清晰的思想，如同一些水汽在升腾；水汽不断散开又不断复聚，以它们那凄惨而古怪的**笼罩人心；希望已不再贯穿始终，而是在雾气中浮现一下，便消失不见了；只是到曲终之时，才会在一阵狂飙之中重新出现。快乐也不再单纯和纯粹，它具有了一种苦涩和狂野。在这一段时间，贝多芬所有的情感中都掺杂着一种热病和毒素。

浓密的乌云蓄满闪电，黑压压直压下来，挟带着狂风暴雨。沉沉夜幕降临，雷雨聚集。这时，《第九交响曲》产生了。——骤然间，在疾风暴雨中，被严实笼罩的黑夜裂开一道口子。黑夜被从天空中驱走，在强烈的意志力作用下，人间又呈现明媚白昼。

在这个世上，有什么样的征服可与意志和自然之间的较量相媲美?拿破仑的哪一次战役能达到这样激烈？奥斯特利茨18（拿破仑1850年大获胜利的地点）哪个地方哪一天的阳光能达到这种超凡荣光?谁曾获得过这种心灵从未获得的最辉煌胜利?

正像他自己所说的那句经典名言，他以自己苦难来铸就世人的欢乐。这句话浓缩了他的一生，并成为一切勇敢的心灵箴言：

“用苦难铸造欢乐。”

——1815年10月10日致艾尔多迪伯爵夫人的信

这个贫困、孤独、残疾、痛苦造就的不幸者----贝多芬，这个世界从没有馈赠给他以真正欢乐的人，却倾尽全身心力量创造了最伟大的欢乐力量，并把这种威力带给全世界!

贝多芬的遗嘱

海林根施塔特遗嘱

给我的弟弟卡尔和（约翰）·贝多芬

唉，你们这些人对我是多么地不公平啊!你们竟把我看作或让我被人看作是一个心怀怨恨疯癫的，抑或是愤世嫉俗的人!你们并不知道外表下的深层原因!童年时代开始，我的心灵和精神便一直追求温柔的仁慈。我也始终准备去完成一些伟大事业。我总希望自己的病情能有所好转，但是最终却不得不面对一种顽症——康复希望微乎其微，而且要见效也得等上很多年。可是，请你们想想，这六年来，我的健康状况是何等糟糕，而且还被一些没有真才实学的医生给耽误，年复一年地被欺骗。

由于这种病痛我不得不被迫与人们分离，尽管我生来具有一种积极而热烈的性格，能适应社会上各种消遣。有时候，我强烈地想改变，但我的病症却日复一日地煎熬着我，并且这种悲惨的感受不断加深、翻新，阻止着我重新走进生活。然而我又无法跟别人说：“大声点儿，大声喊，因为我是个聋子!”啊!你叫我怎么开口去告诉人们我的感官有毛病，而这中感官对我这种从事音乐的人来说，本应比别人更完美！它从前是最完美的，我以之为豪。因为在我从事的音乐这一行中，很少有人如同我那么完美!——噢!这我说不出口啊!——因此，如果当我本想与你们作伴而你们又看到我孤僻自处的话，请你们多加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