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德双生子
舍卫国素以“多名贤、多宝藏”而著称于世。
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偏僻的山村,有一个贫寒的两口之家。妻子怀胎十月,生了一对双生子,给终日愁云笼罩的家里增添了一些喜庆的气氛。
两个儿子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生得端正体面,谁见都说:“瞧这面相,必定福寿安康,荣华富贵呀!”父母听了,自然更是欢天喜地,倍加珍爱。还给他们起两个吉利的名,一个叫双福,一个叫双德。
两个孩子出生后的第六十天,时近黄昏,父亲放牛回来,很是疲惫,—进门就往**一躺,迷迷糊糊,昏昏欲睡。母亲外出拾柴还没回家。
这两个小婴孩饿得发慌,急得直蹬腿。一气之下,就相互责难、埋怨起来。
双福说:“唉,真倒霉!只怪没修好命,投错了胎,生到这么个贫穷凄凉的家里。吃的是糠,盖的是草,忍饥挨冻,受苦受难。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可怎么熬啊!想我前世,享尽荣华富贵,虽说命短,终究也快乐了一阵子呢。自从跟你这命薄的家伙投抬到一处,将来不定要受多少罪呢……唉——真是苦海无涯呀!”
双德听双福这样怨声怨气的,很不以为然,冷言冷语地道:“一时的苦难,是因为一时疏懒,忘了进取罢了。可要是一生一世,几生几世地历苦受难,肯定是你自己的言行造成的恶果报应,而绝对不是因为父母的原因。所以,你也只好把所有的苦难承受下来,又有什理由怨天尤人呢?”
二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拉起锯”来。
躺在**的父亲,迷迷糊糊地听到两个孩子的对话,惊诧不已。他气Ⅱ亨H亨地从**一咕碌爬起来,心中又气又怕,自言自语:“这哪里是人说的话呀,分明是鬼嘛!刚两个月就口出狂言,嫌父怨母的,大了还得了!与其等他们长大了,倒不如趁小把两个孽障杀掉,以免后患。”
父亲跑到田里,拾了树枝干柴,就要把双福、双德烧死。正在这时,妻子回来了,问他拾柴禾干什么,丈夫便把刚才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妻子。妻子听罢,愣了半晌,心中充满了苦涩的惆怅。最后,她戚然地对丈说道:“你且不要太急,我要亲耳听听,亲眼看看,然后再说。”
第二天,夫妻佯装外出,便在屋后的窗根下躲了起来。果然,两个儿子见父母不在,马上又像昨天那样论战一番……这对夫妻真是伤心透了!他们流着眼泪,一起抱来柴禾,把心一横,决定把两个孽子,连同一切悲伤、失望、晦气和委屈,付之一炬……
天上的如来佛祖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立刻施用法力赶来,并向村庄发射出道道光束。整个村子顿时光明普照,天地为之震颤,山川、树木都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辉。
双福、双德兄弟看见佛祖,欣喜若狂,手舞足蹈,父亲和母亲不知这神光是福是祸,惊恐万状。两人一见佛祖,便一人抱起一个孩子跪在佛祖前,说道:“这两个孩子生下才五六十天,竟说出那种话来,真是太稀奇古怪了。我们怕他们兄弟俩早晚要生出祸害来,所以决定趁早用火把他们烧掉算了。不知这两个婴孩是什鬼怪的化身?恳请佛祖明察赐教。”
如来佛祖微笑着对这对担惊受怕,以致要杀亲生儿子的夫妇说:“你们不是明明看见,双福、双德见了我都欢呼雀跃,乐不可支吗?他们怎么会是鬼邪妖怪呢?
“福、德二人原本是迦叶佛在世时的两个小沙门。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志同道合,又一起出家为僧。他们各自修行道法,都:达到了博大精深的程度,而且念念不忘进取,精益求精。忽然有一天,不知为什么,两个人的意念中同时产生偏邪——非常非常地思慕世俗的荣华富贵,吃喝享乐,并且希望重新投胎,落个王侯将相命,就可使一切欲望得到满足。他们心想:‘只有一辈子拥居显赫的地位和权势,才能心想事成。’
“可是,在这种欲望升起的同时,他们的友谊也不幸被葬送了。福、德虽同思同念,却不能同享,不能相容。——他们变朋友为仇敌,相互挫败对方的计划。就这样你阻我,我挡你,一来一去,过去了许许多多个年头。
“直到我如来在世的时候,两个人才终于得以投胎托生。可天意又不随人愿,偏偏让这两个人同胞双生在你们这个贫寒之家,温饱都难以维持,更别说穿金戴银,享用美味佳肴了。
“看这福、德的样子,想必是后悔当初未修得正果就半路中邪,误入歧途了吧。他们哪里知晓,世间不仅仅有富贵荣华,还有更多的是卑陋贫贱呀。一味地贪恋富贵,反会遭报应的。真正有大智的人绝不会因物欲的**而动摇求索真谛的诚心,损坏与朋友的义气,他会像那沙漠中的树一样,有坚实的根基,不屈不挠的。
“那么,还是让我把福、德超度了吧,不然的话,这两个一时糊涂的小沙弥就要惨遭烧身之祸啦。”
如来佛祖说着,用眼睛询望着襁褓之中的双福、双德,彼此的眼神一合,两个男孩即刻从父母怀中脱出。落到地上时,竟成为两个欢天喜地,灵气十足的八岁男孩儿。
如来佛祖一手牵一个,飘然而去……
后来,这两个八岁男孩儿长大后又做了沙弥,再后来,又都修成了罗汉。
——据《法句经》第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