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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第2页）

肯特陛下——

李尔闭嘴，肯特！不要现在而来批怒龙的逆鳞。她是你们当中我最爱的一个，我本来是想要在她的殷勤看护之下，终养我的天年。去，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的脸！让那冰冷坟墓做我永远安息的眠床吧，从此我割断对她的天伦慈爱了！叫法兰西王来！都是死人吗？叫勃艮第来！康华尔，奥本尼，现在你们已分到我两个女儿的嫁奁，现在也把我第三个女儿那一份拿去分了吧；让骄傲——她自己所称为坦白的——替她找一个丈夫。我把我的威力、特权与一切君主的尊荣统统给了你们。我自己只保留一百名骑士，在你们两人的地方按月轮流居住，由你们俩家负责供养。现在除了国王的名义和尊号以外，所有行政大权、国库的收入和大小事务的处理，完全交在你们手里；为了证实我的话是真实的，两位贤婿，我现在赐给你们俩这一顶宝冠，归你们两人共同所有。

肯特尊严的李尔，我向来敬重您就像敬重我的君王，爱您就像爱总把您当作我伟大的恩主——

李尔弓已弯好拉满，你留心躲开箭锋吧。

肯特让它降落下来吧，即使那箭镞会刺进我的内心。李尔发了疯，那肯特也只好不顾什么礼貌了。你究竟要怎样，老头儿？你认为有权有位有势的人不向谄媚者低头，尽忠守职的臣僚就更不敢说话了吗？君主您不顾自己的尊严，最终干下了愚蠢的事情，在朝的端正人士也只好直言极谏。保留你的权力，仔细考虑一下你的举措是否妥当收回这卤莽灭裂的成命。你所心爱的小女儿并不是最不孝顺你；就是有人不会口若悬河，说得天花乱坠，可并不就是代表无情无义。如果我的判断要是有错，你尽管取我的命来。

李尔肯特，你如果还想活命，赶快闭住你的嘴。

肯特我的生命本来就是预备向你仇敌所抛掷的；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也不怕把它失去。

李尔走开，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肯特瞧明白一些，李尔；还是让我像箭垛上的那颗红心一般永远站在你眼前吧。

李尔凭着阿波罗起誓——

肯特凭着阿波罗，老王，你向神明发誓也是没用的。

李尔啊，可恶的奴才！（以手按剑。）

奥本尼

康华尔

陛下息怒。

肯特好，那就杀了你那医生，把你的恶病养得一天比一天更厉害吧。赶快撤销你分土授国的原议；否则只要我的喉舌尚在，我就要放开嗓子大声疾呼，告诉你你做了错事啦。

李尔听着，逆贼！你给我按照做臣子的道理，好生仔细听着！你想要借机煽动我毁弃我那不容更改的誓言，凭着你不法的跋扈，而且对我的命令和权力妄加阻挠，目无君上的态度，已使我忍无可忍；为了保护维持王命的尊严，使我不能不给你应得的处分。我现在可以宽容你五天的时间，让你先预备些应用的衣服食物，免得忍受饥寒的痛苦；在第六天上，你那让人看上去可憎的身体必须离开我的国境；如果在此后十天之内，在我们的领土上再发现你的踪迹，那时就要把你当场处死。去！凭着朱庇特发誓，这个判决是决无可改移的。

肯特再会，国王；你既不知悔改，

囚笼里也没有自由存在。（向考狄利娅）

姑娘，自有神明为你照应：

你心地纯洁，说话真诚！（向里根、高纳里尔）

愿你们的夸口变成实事，

假树上会结下真的果子。

各位王子，肯特从此远去；

到新的国土走他的旧路。（下。）

喇叭奏花腔。葛罗斯特偕法兰西王、勃艮第及侍从等重上。

葛罗斯特陛下，法兰西国王和勃艮第公爵来了。

李尔勃艮第公爵，您与这位国王都是来向我的女儿求婚的，那么现在我先问您：您希望她至少要有多少陪嫁的奁资，否则宁愿放弃对她的追求？

勃艮第陛下，依照着您所已答应的数目，我已经就很满足了；想来您也不会再吝惜的。

李尔尊贵的勃艮第，当她为我所宠爱时，我确信是把她看得非常珍重的，但是现在她的价格已经跌落到最抵点了。公爵，您瞧她站在那儿，是一个小小的东西，要是除了我的憎恨以外，其余什么我都不给她，而您仍然觉得她还有使您喜欢的地方，或者您还觉得的她整个儿都能使您满意的话，那么她就站在那儿，您把她带去好了。

勃艮第我还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李尔像她这样一无可取的女孩子，如果没有亲友的照顾，新近又遭到我的憎恨，咒诅才是她的嫁奁，而且我已立誓与她断绝关系了，您现在是愿意娶她呢，还是愿意把她放弃？

勃艮第恕我，陛下；在这种条件之下，决定取舍真是一件很为难的事。

李尔那么就放弃她吧，公爵；凭着赋与我生命的神明起誓，我已告诉您她的全部价值了。（向法兰西王）至于您，伟大的国王，为了更加重视你、我们的友谊，我断不愿把一个连我也所憎恶的人许配给您；所以请您还是丢开这一个为天地所不容的贱人，另外去找寻佳偶吧。

法兰西王这也太奇怪了，她刚才还是您眼中的珍宝、您赞美的题目、您老年的安慰、您最好、最心爱的人儿，怎么一转瞬间，就会干出这么一件令人罪大恶极的行为，丧失了您对她的深恩厚爱！如果她的罪恶倘不是超乎寻常，我相信您的爱心也决不会因此而变得这样厉害；除非那是一桩奇迹，否则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她会干出那样的事。

考狄利娅陛下，我只是仅仅因为缺少让人娓娓动听的口才，但不会讲一些违心的言语，凡是我心里所想到的事情，我总不情愿在没有把它实行前就放在嘴里而肆加宣扬；要是您因此而恼我，我必须恳请您让世人知道，我之所以失去讨您欢心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什么丑恶的污点、**邪的行动，或是不名誉的举止；只是因为我缺少像人家那样一双献媚求恩的眼睛，一条我所认为可耻的阿谀逢迎的舌头，虽然没有了这些使我不能再受您的宠爱，可是唯其如此，却使我格外尊重我自己的人格。

李尔像你这样不能在我面前曲意承欢，当初还不如没有生下你来的好。

法兰西王仅仅只是为了这一个原因吗？为了生性不肯有话便说，也不肯把心里所想所做到的出之于口？勃艮第公爵，您对于这位公主意下如何呢？如何爱情里面要是搀杂了和它本身无关紧要的算计，那就不是真正的爱情。您愿不愿意娶她？而她自己就是一注无价的嫁奁。

勃艮第尊严的李尔，只要把您原来已允许过的那一份嫁奁给我，我现在就可以马上使考狄利娅成为勃艮第公爵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