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小洞开了。
“看守先生,”他一面说着,一面恭敬地摘下便帽,“您能不能开门让我在这儿住一夜?”
“监牢不是客栈。你要进来,得先有人逮捕你。”传出一个人的声音。
那墙上的小洞又合上了。
他进入一条小巷,两旁有不少的花园。其中的几处只用篱笆围着,使街道显得更为生动。他看见一所小平房的窗子里有灯光射出。他透过窗玻璃朝里看,一个男人坐在桌子旁,正笑着颠动坐在膝头的孩子。一个年轻的妇人正在他的旁边给另一个婴孩喂奶。父亲笑着,孩子笑着,母亲也微微地笑着。这是一幅多么温柔宁静的景象啊!过路人不觉愣了一下神儿。这引发了他怎样的思绪呢?
他非常轻地敲了一下玻璃窗。
屋里的人没有听见。
他敲了第二下。
这时,他听见那妇人说:
“亲爱的,好像有人叫门。”
“不会吧!”她丈夫回答。
他敲了第三下。
那男子站起身,拿着灯,走过来开门。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有点像工人。他头朝后仰着,满敞着一件翻领衬衫,露出了白又光的脖子。他眉毛浓黑,一大片黑色的络腮胡子,眼窝不深,下颏突起,显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先生,”外来人说,“麻烦您了。如果我出钱,您能给我一点汤,让我在那间棚子的角上睡上一夜吗?请问,假使我出钱,这可以吗?”
“您是谁?”那主人问道。
那人回答说:
“我打壁马松来。走了整整一天,12法里。成吗?假使我出钱?”“我只愿意让一位肯付钱的正派人留宿,”那男人说,“但是您为什么不去客栈呢?”
“那里没有地方了。”
“笑话!今天既不是赶集的日子,又没有杂技表演,绝不会没房子住的。您到拉巴尔那里去过吗?”
“去过。”
“结果呢?”
外来人感到为难,回答说:
“不知道为什么那里不愿意收留我。”
“您到沙佛街上那个叫什么的人的旅店里去过吗?”
外来人更加窘迫了,于是,吞吞吐吐地说:
“也一样。”
那农民的脸上立刻出现戒备的神色来。他从头到脚打量着那陌生人,忽然用一种战栗的声音喊道:
“难道您就是那个人吗?”
他又朝那外来人看了一眼,然后向后退了三步,把灯放在桌上,随手从墙上摘下他的枪。
那妇人听丈夫说“难道您就是那个人……”之后,立刻抱起她的两个孩子,赶忙躲在她丈夫背后,惊慌失措地盯着那个陌生人。她还敞着胸口眼睛睁得大大的低声说:
“佐马洛德。”
她的这些动作实在是无法想象的快。
屋主似乎面对着一个恶魔,于是,站在门口,高吼道:
“滚!”
“求您做做好事,”那人又说,“给我一杯水,好吗?”
“还是给你一枪更合适些!”主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