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头一紧,眼神从他温润的眼眸,缓缓移到线条清浅的唇上,心跳快得几乎冲破胸膛。
心里脑子里都乱糟糟的,慌乱到极致,反倒生出一股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突然踮起脚尖,两只胳膊环住楼峤的脖颈勾住他往下拽。
楼峤猝不及防,被她拉得一个迾趄,手下一松灯笼落地。
不待他伸手去捞,她已不由分说地凑了上去,
唇瓣轻轻贴上了他的。
楼峤眼眸骤然睁大。
灯笼哗啦啦滚出两圈后,慢慢停在了草丛里,于是四周安静下来,只剩怀中女郎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少女的温软一瞬间包裹住他,汗湿的手心贴颈后,鼻尖隐约嗅到一点甜气。
他喉结轻轻一动。
是月季。
……
江行鲤蜻蜓点水般一触,便慌得欲要退开。
刚分开一线,僵立原地的郎君忽然动了,如玉般的手稳稳按住她后脑,力道不轻不重,叫她退无可退。
灯笼不知何时熄灭的,只剩一团莹莹月光,静悄悄地拢在两人身上,隐秘水声在寂静夜色里格外清晰。
江行鲤身子微晃,有些支撑不住,楼峤揽住腰将她带入怀中,终于放开了她。
好不容易结束,她急急抬眸望他,“楼峤,你,你会帮我对吗?”
楼峤才发现她这样小一只,踮起脚才能勉强够到他,仰首时下颌线绷得极紧,弯翘浓密的睫毛簌簌颤抖,盈着水的眼眸好似两汪清泉,教人一眼便看清。
声音委屈又可怜,带着点鼻音,是撒娇的腔调。
当真是被宠坏了,总以为不论什么事,只要卖卖乖,旁人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俯下身,手指揉着她后颈细软的碎发,声音放得很轻,道:
“别怕,我会帮你。”
他当然会帮她。
江三娘背着二殿下与人私会,怕他将这桩丑事抖落出去,才一路从万卷楼追到这里,又是威胁又是色诱,只求将他拉下水,替她守住秘密。
真蠢。
她只知二皇子情意拳拳,却不知他背地里与陈氏议婚,至多许她做个平妻。
庆安侯夫妇不肯让嫡女屈居人下,婚事才一拖再拖,几年来悬而未决。
庆安侯不日便要回京,比起游移不定的二殿下,他们应当更中意他做女婿。
三娘子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他断没有推拒的道理,想来不过是个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郎,拿捏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魏云昇能拿住,他自然也能。
他再度凑近,江行鲤偏头躲开,吻便落在了侧脸。
她语气惶惶,再次确认道:“你……你当真不会说出去?”
楼峤顺势在粉白颊上啄了两下,道:“当真。”
江行鲤被他啄得一激灵,若说方才尚有踌躇,此刻她已然确信,楼峤看着一本正经,其实就是在等她投怀送抱。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没办法,情势逼人摧眉折腰,她如今也只能咬牙忍了。
时辰尚早,云波湖那边还未抽干,此时暂且无事。
楼峤牵起她的手,语气温雅道:“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