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小说

笔趣阁小说>诗经男孩名字 > 卷耳(第1页)

卷耳(第1页)

卷耳

采采卷耳,采呀采呀卷耳莱,

不盈顷筐。不满小小一浅筐。

嗟我怀人,心中想念我丈夫,

置彼周行①。浅筐丢在大道旁。陟彼崔嵬②,登上高高土石山,

我马虺蓷③。我马跑得腿发软。

我姑酌彼金攂④,且把金杯斟满酒,

维以不永怀。好浇心中长思恋。陟彼高冈,登上高高山脊梁,

我马玄黄。我马病得眼玄黄。

我姑酌彼兕觥⑤,且把大杯斟满酒,

维以不永伤。不让心里老悲伤。陟彼屦矣⑥,登上那个乱石冈,

我马圖矣⑦。马儿病倒躺一旁。

我仆穙矣⑧,仆人累得走不动,

云何吁矣⑨!怎么解脱这忧伤!

【注释】①周行(hánɡ):大路。②陟彼崔嵬:陟(zhì),登上;崔嵬(wéi),高山。③虺蓷(huǐ tuí):马疲不能升高之病。④金镭(léi):铜铸的酒器。⑤兕觥(sì ɡōnɡ):用兕角做的酒杯。⑥醵(jū):多石头的山。⑦図(tú):马病。⑧曝(pū):因疲劳过度而病。⑨吁(xū):同“恤”,忧愁。

【赏析】这是《诗经》中一首别具一格的思妇诗。之所以说它别具一格,原因之一它不像《伯兮》那样直接倾诉自己“甘心疾首”的刻骨相思,虽然明明是妻子思念远征的丈夫,但却相反大写丈夫如何思念自己;其二它不像《君子于役》那样通过黄昏暮色、牛羊下山等环境描绘和气氛渲染来表现自己的孤独和惆怅,虽然明明是现实劳作中怀人之作,但却展开想象的翅膀来想象丈夫的仆病马疲之态和长吁短叹之声。伟大的莎士比亚曾慨叹过诗人的这种神奇的想象,他说:“诗人的眼睛在神奇狂放的一转中,便能从天上看到地下,从地下看到天上。想象会把虚幻的事物用一种形式呈现出来,诗人的笔再使它具有如实的形象、居处和名字。”这种神奇而狂放的一转在(《仲夏夜之梦》第五幕)《卷耳》中的这位思妇的眼神里就具有,于是长期以来思念不已的丈夫出现在高高的山冈上,似乎在向她诉说自己的征途之苦,在向她倾诉自己的思恋之深。这种通过神奇的想象,以丈夫思妻来曲写妻子思夫,不言妻子思念之苦而愈见其苦,不言妻子思念之深而愈见其深,不言而胜于言的表现手法,确是很出色的。下面我们从此诗结构上略作一分析。

《卷耳》全诗四章,只有首章一章在字面上描写妻子思念丈夫,就在这章中,也只有后两句“嗟我怀人,置彼周行”直说思夫,前两句“采采卷耳,不盈顷筐”仍是一种含蓄的暗示。卷耳,是一种野菜;顷筐,一种斜口筐,前高后低,大约类簸箕;采采,是采了又采,不断地采;“不盈顷筐”是说未采满一浅筐,这就奇怪了,为什么女主人公不断地采卷耳,还采不满一浅筐呢?何况筐并不深,而且又是种斜口筐。惟一的解释是她的心思并不在采卷耳上,有心一把,无心一把,这样虽日日劳作收获仍不会多。它使我们想起了一首有名的南朝乐府《拔蒲》:“朝发桂兰渚,昼息桑榆下。与君同拔蒲,竟日不成把。”一对男女青年同采蒲草,从早到晚只拔了一小把,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呢?诗中已给我们足够明确的暗示。那么,《卷耳》中的这位妇女为什么“不盈顷筐”呢?首章的后两句解决了我们的疑问:“嗟我怀人,置彼周行。”怀人,即所思念的人儿;周行,大道。因为思念自己心上的人,实在无心劳作,干脆把筐放在大道上。全诗也仅此二句是直白表现对丈夫的思念:从“不盈顷筐”到“置彼周行”,感情上有个发展过程,手法上则由含蓄的暗示到直白的抒情。

以下三章,则以此为契,让远征服役的丈夫浮现在自己的眼前是运用了想象的手法,听他诉说自己服役之苦和对家人之思念。这三章想象,诗人写得很具体,也极有层次。首先描绘他艰苦的征途跋涉:“陟彼崔嵬”、“陟彼高冈”、“陟彼醵(jū)矣”;再写这种艰苦征途对身体的摧残:“我马虺蓷”、“我马玄黄”、“我马図矣,我仆曝矣”;最后写自己精神上的痛苦。在写精神上的痛苦与创伤时,以声称不咏怀来抒咏怀,以借酒忘忧来写忧思之深,此处是采用了与写艰苦征途、肉体伤痛不同的手法。这种词唯心否、欲盖弥彰的委婉抒情手法,使我们想起了曹操的《短歌行》中“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也使我们想起了李白的名句“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甚至使我们想起韩愈在《送董邵南游河北序》中所采用的那种表达方式:词唯心否、明送实留。诗的最后一句“云何吁矣”又一反前两句重叠反复和词唯心否的表达方式,敞开心扉,直抒其情,表白对妻子的无限思念之情。因为以上全是妻子的想象之词,所越是写丈夫对己的思念,就愈是表现出自己对丈夫思念的焦渴。所以,“云何吁矣”与其说是丈夫的喟叹,不如说是妻子无可奈何的叹息,给人留下无穷的回味的就是全诗却在这无可奈何但又无法抑制的思念中结束了。

另外,为了强调想象之中丈夫疲惫而忧思的形象,使这个形象更具体、更动人,诗人在结构上还采用了复沓的章法,使用了许多同义词,如“崔嵬”、“高冈”、“殂”都是指高山,“虺蓷”、“玄黄”、“図”、“曝”都是指病,“金镭”、“兕觥”都是贵重的饮酒器。通过这些同义词的选用,造成了同中有变的人物形象和情感特征;再通过章法上的复沓回环,又造成变中有同的结构方式。自己的思念之情就是通过这样同中有变、变中有同,不断地塑造困顿而又忧伤的丈夫形象来强烈地暗抒出来的。最后要指出的是,《卷耳》这种假设夫思妇来抒发妇思夫的表现手法,对后代的怀人题材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南朝徐陵的《关山月》:“关山三五月,客子忆秦川。思妇高楼上,当窗应未眠。”杜甫的《月夜》:“今夜恤州月,闺中只独看……香雾云鬓湿,清辉玉臂寒。”郑会的《题邸间壁》:“酴觫香梦怯春寒,翠掩重门燕子闲。敲断玉钗红烛冷,计程应说到常山。”元好问的《客意》:“雪尾青灯客枕孤,眼中了了见归途。山间儿女应相望,十月初旬得到无?”这些怀人诗,想象对方思己之情,但却都不写己思对方,其源头,应当说都是《卷耳》。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