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在朋友面前夸口:鱼和熊掌我都要。
但我不知道,一旦有此选择,我是否真的能兼而取之?若不能兼得而须弃其一,我又将如何?我是否能顺应自然,不为难自己,淋漓尽致地活一次?希望一次?从而对自己过于沉重的双肩,作一次短暂的卸任。对自己只有一次的生命,作一回较轻松的交待。
我不知道。
当我们和风车作战的时候,那风车总是很高很大。或者那风车便是我们自己呢。
什么是大悲?
不知道自己的悲哀,此大悲也。
知道自己的悲哀而又无能为力,此大大悲也。
滇池就在脚下,辽远。阴郁。大团大团响着闷雷的云,遮住了远远的岸和岸上的山。让滇池看上去比实际还要辽阔。就象心,就象人,有时你觉得很近,近得能走进心里。有时却在面对面的时候,觉如千里之外,遥不可及。就象此刻,云雾缭绕的彼岸,令人浮想联翩。面前的茫茫水域,又让人嘎然止步,止在这八百里池前。
今天,一九九四年六月六日。
此刻在遥远的诺曼底,为了纪念五十年前那决定世界命运的伟大行动而聚集在海滩上的人们,正在做什么?
克林顿对那一片密密麻麻飘扬着的各国小旗和密密麻麻洁白的十字架说:你们生命中最艰难的时刻,换来了我们今天的自由。
生命与自由,多么深邃又古老的命题。
有多少人能在这个星球表面的某一方土地上,留下一个为人敬仰的十字架?
又有多少人能够在生命过程中,作为自己的主人,真真实实地生活过?即使只有那么几年、几月、甚至几天?
面对大悲阁,我觉得自己异常微小。
凭栏远望,滇池像一幅静止的画,从眼前铺展开去,铺向天边。她好象已在我的梦中,生活了千百年。今天,她让那个梦,在我心中慢慢醒来。
方圆数里,就我一个人。而风铃,一直相依相伴,忠实犹如永恒。
细细地,我享受着这不可多得的孤独。
它不同于在陌生或熟悉的人群中所感到的,更不同于情到深处(当然,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曾经拥有过此种时刻)。
我那与生俱来的、旷世的孤独哟!
今后的人生应该怎样走?渗透了风铃的洗礼,是否能够宠辱皆忘,直面每一个拐角后的等待?
直至离开,直至现在,我始终不知道,这大悲阁有几层?挂在它的尖角上的风铃有多少?但我知道,那个将这亭命名为大悲阁的聪明人,定在此处有一番大彻悟。
那一片风中的铃呀,可知道我会用什么样的心情,在今天以后的日子里,把你们珍藏?
感悟箴言
像风和风铃,一直相依相伴,忠实犹如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