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凌云看了眼树后的影子,不着痕迹笑了一下。
这安排的眼线都入府了,他也定是知道的。
许之恒强压下心头杀意,皮笑肉不笑道:“许夫人这是妇人之仁,本县能护住有用之人,已是仁至义尽。”
现在圣上重用他爹,他也应先帝密令一直在收集对虞家不利的消息,圣上又怎会因为一些老弱,而自断臂膀?
“好一个仁至义尽。”她漫不经心道:“易夫人穿绫罗、吃细粮,城外百姓啃树皮、抢死老鼠,当真是一个清官啊,你就不怕到时候民心有变,将你这县令府砸了吗?”
许之恒却毫不在意,入砂纸般的声音露出轻蔑:“其实城外那些流民,大多都是为了给孩子更好的生活,主动出去的,当然也有一部分是被骗出去的,这才是民之所向啊。”
好一个民之所向!
分明是迫不得已,虞凌云心中怒意翻涌,只觉得许之恒的心思恶毒至极。
五年前那个义无反顾跳下山崖救她的少年,到底是什么让他变得如此这般……
还是说,当年他那副舍生救人的模样,就是装给她虞家嫡女的身份看的,或者说,当年秋猎,那马突然发狂,便是他一手造成!
许之恒看了看树后,佯作不乐意了。
“许夫人既不认同本县治县之道,何必在此多言?来人!送许夫人——”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嘈杂声。
虞凌云挑眉,看着,这许之恒给她的惊喜,在这等着呢!
果然,一群手持农具的百姓站在府门。
城外那个汉子又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嘶吼道:“就是她!仗势欺人,克扣了大半赈灾粮,还敢来涿县指手画脚!”
沈绵绵这时才从儿子病危的消息中回过神来,看着虞凌云被百姓指指点点,她眼中闪过快意。
真是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她尝尝被百姓千夫所指的滋味!
就她肚子里的野种,若是生下来想不被人怀疑,那就得在这里,待上至少半年。
那届时,被扔烂菜叶臭鸡蛋,就是她每天的日常!
虞凌云却异常冷静,她注意到人群中那几个大汉,混在百姓里推波助澜。
“各位父老乡亲。”
她面不改色道:“虞家在京城世代行善,施粥救济百姓,我阿爹更是爱民如子,怎会做出贪污赈灾粮这种事?可这位许县令的所作所为,却是实打实的让你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可这件事的起因,确实早就由许之恒之口告诉了百姓,以至于,他们都认为了虞家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一个百姓跳出来喊道:“易县令也是为了我们好!年轻人能为涿县出力,老弱只能浪费粮食!倒是你这个外来人,空口白牙说没克扣就没克扣?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和家人分离?”
“是呀,乡亲们,别听她胡说,砸她!”
此话激起百姓心中怨恨,林风、楚歌迅速挡在她身前,挥舞着剑柄。
“小姐,这群人已经被洗脑了,别跟他们纠缠,快走!”
虞凌云凤眸中寒意渐浓。
许之恒,你以为利用百姓就能让我无法安生待在涿县?
既然你能用,我为何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