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悌为先,可这不是皇帝美名化自己的工具。
孝字不该沾血!
百夫长斜睨她一眼,“小娘子读得懂圣旨?这诏令上明明白白写着有应此者皆诛,我不过奉命行事。”
作为以前太子亲卫的二把手,皇帝就是他的底气,于是他嘴角扯出不屑的笑。
“奉命行事?”虞凌云冷笑一声,且不说令出两日,百姓尚未遍知,单说此事也该由大理寺或者刑部负责,你却仗着陛下狐假虎威,僭越行事,那便是为臣不忠,是不是也该……”
“诛?”
百夫长的脸瞬间涨红,“你敢质疑圣旨?”
虞凌云不退反进,“你曲解圣意,当街滥杀无辜,该当何罪?”
说罢,在所有人都没反应以来时,她突然扬手给了这人一巴掌。
“诏令上并未写妇人打陌生官员是何罪,那我就真的无罪了?”
街道百姓中,有人认出了她。
“这是、这是虞小姐!”
“支持虞小姐!若今日能因一句话斩人,明日是不是连咳嗽声大些都要治罪?我们绝对不能支持此诏令!”
百夫长脸色变了又变,虞凌云知道他怕了。
太子刚登基,根基未稳,此时若因执行诏令失了民心,那他绝对会被拖出去顶罪掉脑袋。
再加上,当今圣上还需要她虞家,
百夫长感觉脑袋凉凉的,可还要故作姿态,“算你走运!”
他指了指手下,恶声道:“把尸体拖走,别脏了街道!”
感受到视线,虞凌云立刻转头看去,却只看见醉春楼丝绸随风摇曳。
此事,会有你在背后推波助澜吗……
诏令一瞬间轰动京城,虞凌云当街打人之事,也很快传到了圣上耳中。
太极殿内。
皇帝将奏报摔在案上,眼眸中全是戾气,“朕登基才几日,她便与朕的圣旨作对,当真是以为朕不敢动她?”
这贱人居然敢打他的亲卫,这跟当街扇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赫连辰眼中划过讥诮,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立威固权。
而小狐狸当街掌掴百夫长一事,恰好触了皇帝的逆鳞。
“陛下息怒。”赫连辰没什么语气道:“此事臣已查过,百夫长确有越权之罪,诏令初颁,百姓尚未尽知,他便擅自当街行刑,弄得人心惶惶,实为曲解圣意。”
皇帝抬眼,“许都督是在说,错的是下面的人,不是朕的诏令?”
赫连辰眼眸一寒,这诏令是否视人命如草芥,相信这个皇帝心中最是清楚。
可这才是让虞家尽快看清,大凛皇子从根上就烂了的最好办法。
而且,那百夫长今日居然……
他本可以亲自动手,挖出那人心肝,剁掉他的手,但今日太多人看到小狐狸与他的矛盾,若是他不明不白死了。
倒是会让凛国皇帝借机发挥,于虞家和小狐狸,都不利。
赫连辰狭长的眼眸闪过肃杀,“陛下推行新政,本为整肃纲纪,可百夫长之举,却让百姓误以为陛下苛政滥刑,让陛下冠上暴君一词,臣斗胆进言,圣意如日月,容不得驻虫。”
皇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殿中一时间寂静无声。
半晌,皇帝忽然冷笑:“朕看,许夫人对此诏令,倒是颇为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