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真是说到许尚书心坎里了,于是他假惺惺道:“凌云不愧是许家的儿媳,果真是识得大体,正好,明日你替母亲去慕家回礼。”
慕家……
黄门侍郎。
虞凌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她竟遗漏了这样一条明面上的的大鱼。
黄门侍郎身为侍奉皇上、传达诏命的近臣,对她虞家覆灭,定是有参与!
他可以利用职务之便,篡改或隐匿对虞家有利的证据,让虞家有口难言,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既然鱼儿自己跳出来了,那她更要去会会!
虞凌云微微欠身,“儿媳遵命,母亲,京城皆知慕家庶女知书达理,日后帮着母亲管家,也是许府的福气,切勿因小失大啊。”
她话里话外,全是在变相着说许母小肚鸡肠,许母自是更加恨虞凌云了。
至于知书达理?
表面而已,这慕离可不是省油的灯。
戌时三刻,虞凌云靠在榻边,思索着明日去慕家回礼之事。
总之,此行不会顺利。
突然,窗外传来几声轻响,她指尖一顿,便见赫连辰翻墙而入,梅子的酸甜气也随之漫进屋子。
“糖渍梅子。”
将纸包放在案上,赫连辰一步步将她笼罩在身下,语气带着一丝侵略:“嫂嫂今日在正厅说的话,可是真心?”
烛火在他眼眸中闪烁,虞凌云脸上有些迷糊,由于刚刚在思考应对慕府之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三妻四妾是常事,正妻该大度……”
赫连辰薄唇一勾,伸手摆弄着她头上的发簪,甚至连语气都在模仿着她。
虞凌云眉头一皱,若一个男人连对枕边之人都无法做到守心如一,又何谈爱护天下?
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人!
那些周旋于众多女子之间,还自诩风流的男人,不过是毫无责任感的伪善之辈。
于是,她胸腔里腾起股无名火,伸手便要拍开他的手:“明知故问!”
赫连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怀中,紧紧拥着,“我知道,你是故意拿话刺许母的,可我听着难受,若将来我要纳妾,嫂嫂可也要这样大度地笑着?”
“你纳妾,跟我何干?”
虞凌云心跳漏了半拍,接着逃避般的脱口而出。
这人总喜欢说这种似真似假的话,偏生她清楚,赫连辰若真要纳妾,怕是什么样的贵女都能抬进门。
但确实,与她无关。
虞凌云别过脸,随意在他怀中挣了挣,到底没真的用力,“说正事,你今夜来,可是因为慕家?”
赫连辰低笑一声,松开手,面色突然沉了下来。
“慕家三房庶女,生父早逝,小时可以说是受尽欺凌,可近年来,大房嫡女落水,二房庶女暴毙,直到去年三月,除了儿子,只剩她一个女儿了。”
天下不会有如此巧之事,从一个人人瞧不起的丧父庶女,摇身变成可以为慕府攀高枝的唯一女眷。
虞凌云凤眼一眯,看来,这一切约莫跟她脱不开干系。
若当真如此,慕离能在短短几年内除去所有竞争者,手段必定狠辣。
接着,赫连辰抛出了更加炸裂的消息,“而看当今圣上的意思,许尚书即将升任兵部尚书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