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门外传入凄厉哭嚎。
披麻戴孝的妇人冲破卫兵阻拦,枯槁的手直指虞凌云,“我女尸骨未寒!你们这些贵人还要包庇凶手!”
按住赫连辰拔剑的手,虞凌云摇摇头,“只是一个被当棋子的可怜老百姓罢了。”
老妇人怀中抱着一个染血的舞衣,可距离宫宴出事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个时辰。
这是赵笙婉为了以牙还牙,精心策划的一场局,他们利用老妇人的丧女之痛,让她无法免去这场杖责。
只是她在不知不觉中,却成了更大的棋子。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一步,妙极了。
“你们为何不说话?被我说中,心虚了吧!小女作为京城头号舞姬,因为受到虞小姐的邀请,才会前去宫中献舞,现在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难道不该负责吗?在你们这些狗官眼中,百姓的命就如此不值钱?”老妇人死死抓着虞凌云的袖子,只想还她女儿一个公道。
赫连辰眼中闪过不耐,“这案子疑点重重,就这么草率定案,你当大凛律法是儿戏?”
“都督是要说我家巧儿活该吗!”老妇人情绪彻底爆发了,“她穿着最喜爱的舞衣,满心欢喜说要去见贵人,甚至因为女子科举的原因,她还视虞小姐为榜样!还如今贵人没见着,倒见了阎王……”
老妇人喉中只剩下呜咽,似是再也没有力气说下去。
虞凌云轻轻握住老妇人的手,“我随他们走,此事我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不会让你们的女儿就这样白白死去。”
无论如何,此事因她而起,她理当承担。
王少卿见此情景,得意洋洋道:“既然虞小姐自己都愿意,许都督,就不要再阻拦了。”
……
杨府。
日暮渐沉。
薛源手持腰牌,抬脚刚要踏上石阶。
杨云长带着家丁鱼贯而出,横挡在门前。
这架势,仿佛早就预料到了此事。
“区区都督府的狗,也配进我杨府的门?”
“奉诏搜查。”薛源抖开大理寺文书,“杨公子是要妨碍公务不成?”
嗤笑一声,杨云长折扇拨开文书,“我杨家对大凛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的,若是我不让,你还敢强闯不成?”
只是话音刚落,就见杨慧提着灯笼缓缓而来。
“堂弟失礼了。”
杨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我们杨家对待何等官职,都是一视同仁,薛侍卫既要查,便请吧,只是若惊了祖母养的猫……”
闻言,杨云长状似犹豫一会儿,然后就妥协了,“既然表姐都这么说了,那本公子就给这个面子!不过,要是搜不出什么,可别怪我告诉舅舅,让他参你们都督滥用职权一本!”
薛源心中冷笑,唱红白脸这一出戏,早在他们审问逆党的时候,就用腻了。
一挥手,他带着衙役们走进了杨府。
搜查至后院时,东南角飘出徐徐黑烟。
薛源踹开阻拦的小厮,只见三个火盆正吞噬着成堆织物。
“今日既不是过年,也不是清明寒食,你们却在府邸公然烧东西……莫不是在烧毁证据?”说着,他不着痕迹盯着杨慧和杨云长。
“我杨家的事轮不到你过问!”
杨云长火爆的脾气又上来了,当即抬脚踹翻火盆。
可这在薛源看来,便是心虚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