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天,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杏花村的老少爷们全都上了北头荒地。
石建国站在坡岭上,他身前就是撸胳膊挽袖子的壮汉们。
他们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干起活来那叫一个有劲。
“要是开了这片荒地,等秋收的时候,粮食肯定能翻倍!”
人是铁,饭是钢。
尤其对于乡村来说,粮食更是重中之重。
可他却也不由得发愁,随身插着的那杆烟锅袋子缓缓冒出黑烟,“唉,这粮食种子上哪搞去?”
早在陈平提出开北荒时,石建国就到粮仓里看了那一小箱储存的种子。
可根本不够种,而且有的还已经干瘪发霉,半点生机都没有。
别说将来麦子长得满穗,能发芽就不错了!
正当他犯愁的时候,陈平跺去脚上的泥,三两步跨上了坡,“村长,你这气叹的,我们都没干劲儿了。”
石建国背着手,两鬓斑白,“就你小子嘴贫,别人咋不敢说。”
陈平咧着嘴笑了声,“发愁种子呢吧?”
他这话一出,石建国不由得再叹一声,掺了几根白胡的山羊须卷着,“现在都喊着抓革命,促生产,这标语刷的咱墙头上哪都是。”
“促生产,促了谁家的生产?”
“连头种子都找不着哩!”
他沧桑裹着无奈的话音落地,如同泥浆溅进岩缝。
陈平剑眉一挑,“这事儿就不用村长操心了,既然开荒地是我提出来的,这种子我来找。”
石建国没好气的冷哼道:“你个娃子到底年轻,种子比粮食可更短缺,你上哪儿搞去?”
“唉,就算去供销社,也只能零买零售,公社那边也不一定能批下来多少。”
他捋着胡子,泛着青光的老眼里满是愁绪。
陈平嘴角一抽,“村长,你就放宽心吧,我话都说出去了,还能让咱大家伙儿地头空着?”
石建国耷拉着的眼皮处,褶皱更深,嘴里呵出一口,烟雾缭绕间,衬得宽额头更加黢黑。
陈平带着护卫队的兄弟,将乡亲们围在中间。
此时男女老少都抡开膀子干,这是要计入工分里的。
每干上一亩地,他们都能有几工分入账!
不管分粮食还是分钱,都能占的更多。
这么一干就到了晚上。
众人下山时,摸黑看见个人影。
“诶?平哥,那咋好像是你家门口啊?”
“听说之前你婶子来过,但是没找到你们兄妹俩,就又骂骂咧咧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