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牵扯到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为保万全,我不希望让更多人知道。”
“您是担心,这件事如果告诉周樾,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
孙律师顿了顿,接着说:
“那你可就小看周樾了,他并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如果当年的事牵扯到他表哥,或者他舅舅,我相信他会站在正义这边的。”
孙律师就差明着说了,周樾和他母亲的关系一般,跟那个一年见不到几回的舅舅就更是疏远。
虽说跟表哥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但也只是停留在小时候。
这么多年天南海北闯**,大家都天各一方,早就性情各异。
他唯一爱重的就是外婆,也是为了满足外婆的心愿才把表哥的康复当成头等大事。
“不会影响关系,但会把他拖进危险里。”
程以恩低头抿了口拿铁,苦涩在舌尖漫开,接着说:
“汪德海背后的利益链比看起来复杂,今年刚爆出医保超标的事,审计科的老李突然车祸去世。现在汪德海出事了,后面的人为了自保,还不知道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事情都是我挑起来的,我想自己摆平,周樾不应该再搅和进这堆烂事里。”
周樾已经在汪德海的事情上投入很多了,多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是一个投入爱情就不计较得失的人,但程以恩不希望他因为替她复仇就失了本心,偏离自己的初衷。
“如果是这样,那更应该告诉他,因为他已经掺和进来了。”
孙律师从包里抽出一份卷宗复印件,递给程以恩看:
“上周周樾来送材料时说过,事关这个人的事情要查得透彻,因为你对他很重要,你的事就是他的事。”
程以恩接过那堆资料,一遍翻着,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些资料比她之前拿到的还要详尽,尤其是关于医保舞弊的数据,远比她查出来的金额还要高,涉及的人员也更广。
窗外开始有素雪飘落,一辆黑色的SUV缓缓行驶过来,停在咖啡店门口。
是周樾的车。
“所以您是不答应了?”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孙律师也注意到门口的动向,将卷宗推回公文包,缓缓松一口气,笑着说:
“程小姐别误会,我今天全程只是坐在旁听席,一个字都没说,自然没什么可汇报的。”
他看了眼腕表,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笑着提醒说:
“周樾等急了,催我离开。年轻人谈恋爱哪经得起这么冻着。”
程以恩望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忽然轻声说:“谢谢。”
孙律师停住脚步,转回头来。
“程小姐,不管你最后做什么决定,请珍惜眼前人,我做这行这么久,深知有句话说的特别有道理,”
孙律师难得笑笑,认真的说: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风铃再次响起时,玻璃门外的雪光漫进来,在她脚边铺成一片温柔的白。
孙律师回头朝进来的人点头,跟周樾错身的片刻,两人只是握了握手,说了句一切顺利,向彼此告别。
程以恩注视着周樾一步步靠近,端起已经凉透的拿铁喝了一口,舌尖的苦涩里,竟透出一丝微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