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病房前,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微量泵的流速,在消毒水的气味里,低声呢喃:“一定要撑过去,求你……”
……
时氏集团顶楼会议室,冷白的LED灯在会议桌投下规整的光影。
时野翻着项目企划书,钢笔尖在纸面划出细小的沙沙声。
远辰研发部的管理层围坐长桌,投影幕布上跳动着年度重点项目的数据模型。
“这次AI医疗影像系统的研发,需要一位统筹全局的负责人。”时野将钢笔搁在文件上,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觉得谁合适?”
会议室响起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有人提名技术骨干,有人推荐资深组长。
时野指尖无意识叩着桌面,直到鹿鸣的名字从嘈杂中浮出水面。
“鹿鸣虽然是入职时间不长,但主导过算法优化项目,对医疗影像数据的处理很有经验。”
话音未落,研发部总监林雯扶了扶眼镜,“鹿鸣恐怕不行。”
时野手指停在桌面,抬眸看她:“理由?”
“她……出了事。”林雯顿了顿,声音放轻,“今早我接到消息,鹿鸣在医院,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听说伤势不轻。”
钢笔从时野指间滑落,在会议桌上滚出清脆的声响。
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主位上。
时野盯着面前摊开的项目计划书,那些跳动的数据模糊成一片虚影。
“散会。”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等会议室空无一人,时野向后靠进真皮座椅,扯松领带。
玻璃幕墙外,城市天际线在阳光下闪耀,可他眼前不断闪过鹿鸣在电梯间点头问好时的模样,耳边回响着林雯那句“伤势不轻”。
他按下内线通话键,“陈默,进来。”
陈默推开门:“时总?”
“鹿鸣的情况,详细说。”时野语气紧绷。
陈默将手机里的消息记录调出来,语气凝重:“鹿小姐昨晚遭遇车祸,送医后进行了紧急手术。医生说虽然暂时脱离危险,但因为脑外伤严重,陷入深度昏迷,接下来72小时是关键期,情况不容乐观……”
时野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耳际嗡嗡作响。
“出去。”他扯松领口第二颗纽扣,却仍觉得呼吸不畅。
陈默关门的声响后,整层办公室只剩空调外机的嗡鸣。
空调出风口的风拂过后颈,却驱不散额角沁出的冷汗。
时野抓起车钥匙起身,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格外沉重。
黑色迈巴赫在医院急诊通道急刹,时野扯松冲下车。
他抓住路过的护士:“昨晚车祸送医的鹿鸣,在哪个病房?”
护士被他冷冽的气场震住,翻开记录本快速查找:“神经外科ICU,3号床。”
电梯上升时,镜面映出他泛红的眼尾,领带歪斜地挂在脖颈,全然不见往日的矜贵从容。
ICU门前的电子屏闪烁着“禁止入内”,他隔着双层玻璃,看见鹿鸣安静地躺在病**。
各种管线缠在她苍白的手臂上,呼吸机规律起伏着她单薄的胸口,头部缠着厚厚的纱布,苍白的脸在冷调灯光下近乎透明。
心电监护仪的绿线在屏幕上平稳跳动,却刺得他眼眶发烫。
时野隔着防护栏凝视她的睡颜,手掌贴上冰凉的玻璃,喉间泛起苦涩的滋味。
昨夜还在电梯间与他对视的人,此刻竟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