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笔录已是凌晨,派出所白炽灯照得人脸色发青。
顾淮卿被关在留置室,还在隔着铁栅栏对她笑,“小鸣,等我出来……”
鹿鸣望着手腕上的领带勒痕,突然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用理他。”季临川挡住她的视线,“我现在送你回家。”
夜风刮得路灯摇晃,鹿鸣站在台阶上发抖,不知是冷还是后怕。
肩上一沉,季临川的羊绒大衣裹住她,袖口沾着血迹和墙灰。
季临川拨通电话:“现在过来换锁。”
回程车上,鹿鸣盯着车窗外的雨幕发呆。
新锁装了四十分钟。
季临川全程站在门口,直到锁匠试完所有钥匙才让人离开。
季临川检查完每个房间才回到客厅。
客厅里狼藉一片,他弯腰收拾碎玻璃,手背关节处的擦伤渗着血丝,额角也有擦伤。
鹿鸣寻来医药箱,关心道,“你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
季临川点了点头,“嗯。”
医药箱在掌心沉甸甸的,鹿翻出碘伏和创口贴。
季临川坐在沙发边缘,任她棉签蘸着药水涂过伤口。
碘伏棉签碰到伤口时,男人睫毛颤了颤。
鹿鸣放轻动作,棉签擦过他颧骨时,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
“对不起。”鹿鸣声音发哑,“连累你了。”
季临川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她脖颈的红痕上:“那个男的经常骚扰你吗?”
“嗯,没想到这次他会直接潜进家里。”鹿鸣声音有些沙哑。
碘伏味道弥漫在沉默里。
季临川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明早我找人在楼道装监控。”
“太麻烦你了。”
“顺手的事。”
处理好伤口,季临川起身,临走时嘱咐道,“睡前检查门窗,有任何事,随时打给我。”
“好。”
关门声很轻,但鹿鸣还是抖了一下。
她坐在沙发上捂脸,轻声叹息。
没有止境的骚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不知道派出所能关顾淮卿多久。
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