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只剩下轻飘飘的几笔,写着什么“来源待查”、“去向封存”。
这几个字,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写着“这里有问题”!
“老福叔,你抄录的时候,确定这些地方原文就是这样?不是你看漏了,或者……”沈重的手指点在那几处明显不对劲的空白和模糊记录上。
“少爷,老奴看得真真切切!”沈福斩钉截铁地回道,“错不了!那几页纸,明显比卷宗里其他的纸要新一些,上面的墨色也不太一样,像是后来重新抄了填上去的!”
他又急急补充:“而且,我悄悄问了那老吏一句。他说,当年沈家的案子闹得那么大,按规矩,物证记录肯定是最要紧、最详细的,绝不可能这么粗略!”
重新誊抄……
人为抹去……
沈重捏着纸卷的手指,无声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
这不是什么管理疏漏,这是在销毁证据!明目张胆地销毁!
沈福喘了口气,压低声音:“还有件事,也是老奴打听到的。当年带队查抄咱们沈家的那个钦差,姓周。听说,案子了结后不到半年,他就‘突发恶疾’,死在了回京城的路上。”
“还有,当初在府城这边,负责复审咱们家案子的几个主要官吏,后来也都很快,不是升迁就是调任,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其中有一个,说是外出巡查的时候,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
一连串所谓的“巧合”,让后院里的空气都沉重得快要凝固。
突发恶疾?
失足落水?
沈重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冷。
这这哪里是什么巧合?
分明是杀人灭口。
清理痕迹。
所有的线索,像是散落的珠子,此刻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含糊不清的罪证。
被人动了手脚的卷宗。
关键信息的消失。
那些涉案官员,一个接着一个,离奇的下场。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沈家当年,就是被人设局诬陷的。
那批所谓的“官盐”,多半就是那批见不得光的“黑货”。
有人利用沈家,把这烫手的山芋栽赃过来。
然后调动官面上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把案子钉死。
最后,再把所有知情的人,一个不留地灭口。
好狠毒的手段。
好周密的算计。
藏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那只手,力量大得吓人,用心也险恶至极。
这事儿,恐怕不是府城几个盐商就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