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上帝啊!我亲爱的老板,您是否知道他现在还活着吗?”
“不过爵爷应该知道,他没能继续赶路。”客店老板说。
“是的,他曾经答应要追上我们,可是一直没有看到他。”“他留在这儿了。”“什么!他没有走?”达尔大尼央惊奇地说。“是的,先生,就在小店,我们还感到很担心呢。”“担心什么?”“担心他的某些开销。”客店老板说。“是吗?不过他的开销,他会照付的。”
“啊,先生!您真会安慰人!我们已经垫上了很多钱,今天早上外科医生还对我们说,如果波尔朵斯先生不付帐,他就要向我收钱,因为最早是我派人找他来的。”
“这么说波尔朵斯受伤了?”
“先生,这件事我可不能告诉您。”
“什么,这件事您不能对我说?可是您对这件事了如指掌啊。”达尔大尼央说。
“是的,可是我们开店的,是不能随便透露别人消息的,先生,尤其是有人预先警告过我们说,如果我们透露出秘密,我们会被杀的!”
“好!我能和波尔朵斯见个面吗?”
“先生,这没问题。请从楼梯上去,他住在二楼一号房间。不过您得预先通知他是您。”客店老板说。
“什么,我要提前通知他是我?”
“是的,要不您也许会遇到什么意外。”
“你认为我会遇到什么意外?”达尔大尼央问。
“波尔朵斯可能误会把您当作客店里的什么人,他一愤怒也许会一剑把您刺倒,或者一枪把您的脑袋打花。”
“你们和他有过过节?”
“我们曾经向他收过帐。”客店老板说。
“上帝啊!我明白了。当他穷困的时候,这种要求是他最不能忍受的,可是我知道他不应该不至于这么穷。”
“先生,我们本来也这样认为!我们店有我们的店规矩,我们每周结一次帐,他住了一个星期我们把帐单送给他,可是我们好像没有选对时间,因为我刚一开口谈这件事,他就把我们轰了出来。他上一天赌过钱,这倒是一点不假。”
“什么,他昨天赌过钱,跟谁赌的?”达尔大尼央问。
“喔,主啊,谁不知道呢?是一位路过的爵爷,他提议和这位爵爷赌一局纸牌。”
“啊!他会输得一个子儿不剩的。”
“先生,他连他的马也输掉了,因为当那位爵爷离开时,我们发现他的仆人把鞍子装在波尔朵斯的马上。当时我们就向他提出了这件事,可是他回答我们说这匹马已经是他的了。我们马上把这件事通知了波尔朵斯,可是他对我们说,我们都是些无赖,为什么不相信一个贵族说的话,既然那个人说马是他的,那毫无疑问就是他的。”
“我一听就知道是他,”达尔大尼央小声说。
“于是,”老板接着说,“我叫人回答他说,既然在付账问题上我们不能达成一致,我希望波尔多斯能通融一下,到金鹰客店的老板那儿去住。但是波尔朵斯先生回答我说,我的客店是最好的,他并不打算搬走。波尔多斯说了这些话,我没办法再坚持要他搬走。于是我请求他搬出他住的那一个房间,住到四楼一个小巧玲珑的房间里去,因为他现在住的是本店最体面的一个房间。可是对这个请求,波尔朵斯回答说,因为他随时都在等候他的情妇光临,她是宫里最显赫的贵妇人之一,我明白他现在住着的那个房间对一个如此身份高贵的夫人来说实在是太寒酸了。
“当在我了解了他所说的话的真相以后,我坚持让波尔多斯退出那个房间。可是他简直不给我商量的机会,只是拿出一把手枪放在床头柜卜,声称搬家是他个人的私事,别人无权干涉,谁要是再对他提起搬家这件事,不论是搬出本店,还是在店内换房间,只要敢开口,他就开枪打碎谁的脑袋。因此,先生,从那时候起,只有他的仆人敢进出他的房间了。”
“也就是说他的仆人穆斯格东也在这儿?”
“先生,是的,他离开五天以后又回来了,他的脾气非常暴躁,好像是在旅途中也遇到些什么不顺心的事。不幸的是他比他的主人波尔多斯步履轻健,因此他为了侍候他的主人,把这里搞得人仰马翻。因为他认为我们也许不会答应他的要求,所以他干脆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也不征求我们的意见。”
“没错,”达尔大尼央回答说,“我知道穆斯格东是个忠心不二、聪明绝顶的人。”
“先生,这完全有可能;可是请先生设想一下,我每年只要跟这样的既忠心又聪明的人打上四次交道,我就要破产了。”
“放心吧,波尔朵斯会付账的。”
“哼!”客店老板怀疑地应了一声。
“有一位贵妇人非常喜欢他,她绝不会让他为了欠您这么一点小钱而陷入困境的。”达尔大尼央说。
“关于这件事,如果我敢于说出我的想法……”
“您的看法?”
“确切地说,我所知道的。”客店老板说。
“您所知道的?”
“甚至是我可以肯定的。”
“您可以肯定的是什么,嗯?”达尔大尼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