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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梅尔莱松舞（第2页）

“你想做什么?”他问红衣主教。

“不做什么，”红衣主教回答，“只是我不相信王后的坠子是完好无损，请陛下核实一下，如果只有十颗，请陛下问问王后，谁最有嫌疑偷走这两颗呢?”

国王看着红衣主教，仿佛有话要问他，可是已经没机会向他提问了，因为这时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喝采声。如果说国王是他王国里的首席贵族，那么王后肯定是法国的首席美人。

她的那身女猎手的打扮真是引人注目了。她头戴一顶插着蓝色羽毛的呢帽，身披一件用几颗钻石搭扣扣住的银灰色丝绒披风，身上穿着一条绣满银花的蓝色绸缎连衣裙。在她左肩上有一个跟羽毛和连衣裙同样颜色的大缎带结，系着光彩四射的钻石坠子。

国王看到王后的钻石坠子完好无损，高兴得全身发抖，但是红衣主教气得发抖，然而他们两个和王后都隔着一段距离，他们没法数清王后肩上的坠子。王后的确佩戴着坠子，但是无法知道是十颗还是十二颗。

这时候，提琴手奏起了欢快的舞曲，预示着大家可以尽情的跳舞了。国王向大法官夫人走去，他应该和她共舞，大王爷应该和王后共舞。大家准备好之后，跳舞开始了。

国王的位置在王后对面，每次在她旁边经过时，他总是睁大眼睛看着这些坠子，但总是数不清楚，红衣主教的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跳舞持续了一个小时，一共有十六小段。当跳舞结束的时候，整个大厅响起了一片掌声，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舞伴引回到她原来的坐位上去。可是国王扔下他的舞伴迅速向王后走去。

“王后，您满足了我的愿望，”他对王后说，“我很感谢您，可是我相信您的坠子少了两颗，我替您把它带来了。”

随后，他把红衣主教刚才给他的两颗坠子递给了王后。

“这是什么意思，陛下!”王后假装惊奇地大声说，“您又要给我两颗，这样一共不是要有十四颗了吗?”国王细细数了数，果然，王后肩上共有十二颗坠子。

国王叫过来了红衣主教。

“红衣主教先生，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国王声音严厉地问。

“这陛下，”红衣主教回答，“我想请王后陛下收下这两颗坠子，可是又不敢自己献给她，所以就采取了这个办法。”

“我呢，我更应对您的一片好意表示感谢，”王后一边说，一边用微笑来表示她并不真心接受这种过分的殷勤。“对您来说，我可以肯定，单单这两颗坠子让您付出的代价，就跟国王陛下送给我的那十二颗一样大。”

说罢，王后向国王和红衣主教行了个礼，随后走向休息室去卸装。

本章开头，在我们的笔下出现了一些有名人物，我们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身上，因而暂时冷落了那个使王后在对红衣主教斗争中反败为胜的达尔大尼央。他这时正悄悄地混在人头攒动的某一个门口，从那儿静静的看着这个只有国王、王后、红衣主教和他自己四个人心里有数的戏剧场面。

王后刚刚回到她的休息室里，达尔大尼央也准备离开了。这时他突然感到有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身，看到有一个年轻女人示意要他跟她走。这个女人脸上蒙着一个黑丝绒的半戴面具。不过这副装扮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不是对付他的，因为就在看见她的一瞬间他就认出了她就是那个机灵而聪明的博纳希厄太太。

昨天，在罗浮宫看门人热尔曼那里，达尔大尼央托人把她叫来，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当时，博纳希厄太太急于要把达尔大尼央幸运地带回来的好消息报告给王后，所以这两个情人没有时间谈两人的事，就离开了。现在达尔大尼央跟着博纳希厄太太走，心里有一种无法扼制的冲动。过道中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在半路上达尔大尼央想拉住这个女人，抱着她，仔仔细细地看看她，即使看一会儿也行。可是这个女人轻巧得就像一只鸟儿，总是能巧妙的逃脱，而当他想说话的时候，她便用一个手指头靠在她的嘴唇上，这种带着命令意味的小动作令他异常兴奋，使他明白自己正处于一种强大的权力之下，他只能乖乖听从，不能有一丁点儿的抱怨。终于，在转来拐去地走了一两分钟之后，博纳希厄太太打开了一扇门，把达尔大尼央引进一个漆黑的小房间。在那儿她又对他做了一个不准讲话的手势，随后打开一扇隐藏在一条壁毯后面的另一扇门，一束强烈的光突然从这扇门外照进来，博纳希厄太太消失在了这束光中。

达尔大尼央静静地呆了一会儿，心里在想这究竟在什么地方，可是很快便有一道亮光射进这个房间，那阵阵向他袭来温暖而芳香的气息，两三个女人欢快谈话的声音，恭敬和优雅的谈吐，一遍又一遍的“陛下”这个称呼，都很明显的表明他现在正在一间和王后的休息室相通的房间里。达尔大尼央在这个漆黑的小房间中静静的等待着。

王后显得很高兴，很幸福，使得她周围的人都感到很奇怪，因为她平时似乎总是有什么烦心事。王后把这种快乐的情绪归之于热烈的节日气氛，归之于跳舞给她带来的乐趣，由于对王后不管是高兴还是伤心，她的意见是不容许冒犯的，因此大家都对巴黎市政长官们精心准备的舞会大加称赞。

达尔大尼央虽然不认识王后，但是很快便从很多人的声音中辨认出王后的声音。首先是从一种轻微的外国口音，随后是从一种领导者的口吻中都自然流露出来的高于一切的气势。他听见她走近了这扇门，后来又离开了，有两三次他甚至看见了一个人影子挡住了门外的亮光。突然有一条可爱的白皙的胳膊从壁毯后面伸出来，达尔大尼央懂得这是对他的奖励。他双膝跪下，握住这只手，轻轻地把嘴唇贴了上去，随后这只手又缩了回去，在他的手里留下了一样东西，是一枚精致漂亮的戒指。那扇门立即就关上了，达尔大尼央又重新回到了一片漆黑之中。

达尔大尼央戴上这枚戒指，又开始默默地等待。很清楚，他还要等着他的情妇博纳希厄太太。在对他的忠诚的奖励之后，接下来的该是他收获爱情的时候了。再说，跳舞虽然已经结束，但晚会还只刚刚开始，三点钟吃夜宵，圣让教堂的钟已经敲过了两点三刻。

隔壁房间果然越来越安静了，终于达尔大尼央待着的那个房间的门开了，博纳希厄太太快步走了进来。

“我总算等到您了!”达尔大尼央大声说。

“别讲话!”博纳希厄太太把手轻轻地放在达尔大尼央的嘴上说，“别讲话!走吧。”

“可是，这是哪里，何时我们才会见面呢?”达尔大尼央激动地问。

“回家后您会看到一封信，信上写的很清楚。走吧，走吧。”说到这儿，她打开了过道的门，把达尔大尼央推出房间。达尔大尼央像孩子一样听话，他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只是默默的顺从，这证明他的确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