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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2页）

“这么说，爸爸，我们再等等吧，在离开之前，必须查明一下我们能否帮他们一臂之力！”

“善良的心！”上校一边说一边吻女儿的额角，“我十分高兴看到你肯牺牲自己去减轻别人的痛苦。那我们留下来吧；做好事是绝对不会叫人反悔的。”

莉迪亚小姐在**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有时候她听见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她便以为敌人在打算攻打宅子，有时，她让自己安下心来，便想到了那个可怜的受伤者，现在也许是躺在冰冷冷的地上，除了期待一个强盗发善心的照料之外，得不到其他的帮助。在她的想象中他满身是血，挣扎在剧烈的痛苦中；奇怪的是，每当奥索的形象在她的心中出现，总是他离开她时候的样子，拿着她送给他的法宝一直凑在嘴唇里吻着……然后她又想到他的英勇行为，她觉得他之所以冒这样巨大的危险，应该是为了她，为了可以早一点见到她。她只差一点儿就觉得奥索是为了保卫她才被人打断手臂的了。她为了他受的伤因此责备自己，然而她只因此而更加崇拜他。假如在她的眼中，所说的两发双中的成就，不像在布朗多拉奇奥和科隆巴的眼中一样有价值，但是她也认为很少小说中的英雄，在这样十分危险的情形中，可以像他表现出那么勇敢和镇静。

莉迪亚的卧房原是科隆巴的房间。在一张橡木跪凳的上面，墙上挂着一张奥索穿着少尉制服的细密肖像画，在旁边有一张祝过圣的棕榈叶。内维尔小姐把画像拿了下来，端详了好长时间，接着把它放在床头，并没有把它放回原处。她一直到天蒙蒙亮才入睡，太阳很高了她才醒过来。她一睁眼就看到科隆巴站在床前，正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等她睁眼。

“怎么样？小姐，您在我们这所蓬门荜户的人家住得很不习惯，是吗？”科隆巴对她说，“我只担心您一夜没有合眼。”

“亲爱的朋友，您有奥索的消息吗？”内维尔坐起身来说。

她看见了奥索的画像，立刻把一条手帕扔过去盖住它。

“是的，我有了奥索的消息，”科隆巴微笑着说。她拿起了那个画像。

“您觉得这画画得像吗？他人比画像好很多。”

“天哪！……”内维尔小姐一脸羞惭地说，“我在无意之中……拆开了……这画像……我有个缺点：爱好东摸摸西摸摸……不会归还到原处……你哥哥怎么样了？”

“情况十分好。清晨4点钟之前季奥坎托来过。他给我捎来了一封信……这封信是捎给您的，莉迪亚小姐；奥索并没有写信给我。信封上写着：烦交科隆巴，但是下面注明：请转交N小姐。做妹妹的我是不会嫉妒的。季奥坎托说他写字十分吃力，特别痛苦。季奥坎托写得一手好看的字，提议由奥索口述，由他代为书写，奥索不答应。他自己躺在地上，手里拿着铅笔，布朗多拉奇奥帮他拿着纸，他写。每当他想欠起身子，只要轻轻一动，受伤的臂膀就剧痛难忍。季奥坎托说他特别可怜。信就在这里。”

那封信是用英文写的，也许是为了谨慎的缘故。内维尔小姐念信：

小姐：

厄运促使我做出这样的事，我不知道我的仇人到底说些什么，或者会造些什么谣言。只需要您，小姐，您不相信，我就没有关系。自从我认识您之后，我作了很多荒唐的梦。直到这件祸事发生之后，我才明白我的愚蠢以及疯狂，现在我彻底恢复了理智。我知道我的将来是什么样子，我只有逆来顺受了。您送给我的那枚戒指我本来认为是给我带来幸福的法宝，我不敢再继续保留它了。我害怕，内维尔小姐，您会后悔自己把戒指送错了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我害怕它使我想起我疯狂的时期。科隆巴会把戒指还给您……再见了，小姐，您就要离开科西嘉，我再也见不到您了；我但愿您告诉舍妹，您依旧看得起我，我也非常有把握地说，我一直值得你这样做。

O．D．R．

莉迪亚小姐是背转着科隆巴身子来读信的，科隆巴在一旁仔细地观察她，接着把那只埃及戒指交给她，用眼神询问莉迪亚这是什么意思。莉迪亚小姐不敢抬起头，神情凄然端详着那只戒指，一会儿戴在手指上，一会儿又脱下来。

“我亲爱的莉迪亚小姐，”科隆巴说，“我能明白哥哥信上说些什么吗？他谈到他的身体情况吗？”

“嗯……”莉迪亚小姐刷地一下子红了脸，“他没有谈到……他的信是用英文写的……他让我告诉爸爸……他希望省长可以处理好……”

科隆巴机灵地微微一笑，坐在床的另一边，握起内维尔小姐的双手，用敏锐的眼光注视着她。

“您心地好吗？”她对莉迪亚说，“您肯定回信给我哥哥吗？这样做就可以对他大有好处！刚才当我收到信的时候，我在一刹那间真希望叫醒您，但是我不敢。”

“您弄错了，”内维尔小姐说，“假如我写一封信能使他……”

“现在我不可以送信给他。省长已经回来了，整个皮埃特拉内拉全部都是他的武装侍从。以后再说这个吧。啊！内维尔小姐，假如您真的认识我哥哥，您就会像我一样去爱他……他人很好！十分勇敢！想一想他做过的事情吧！他一个人居然对付两个，而且还受了伤！”

省长回来了。他是接到副村长派去信使的报告，带着警察以及巡逻队回来的；同时也把检察官带来了，还有书记官以及其他人等，来审讯这件新的恐怖的祸事。这件祸事使皮埃特拉内拉两个家族间的仇恨更加复杂化，或者毋宁说是彻底结束了。省长到后没一会儿，就见到了上校以及他的女儿，他并不向他们隐瞒他担心事态发展的趋势很糟糕。

“你们知道的，”省长说，“放枪当时没有一个证人在场；但是那两个不幸的年轻人是以机灵和勇敢出名的，所以没有人肯相信德拉·雷比亚先生在得不到两个强盗的帮助之下把他们打死，大家说他正躲在强盗那儿。”

“这是不可能的！”上校叫起来，“奥索·德拉·雷比亚是个珍惜荣誉的男子汉，我可以为他担保。”

“我相信您说的话，”省长说，“但是检察官（这些老爷总是怀疑别人的），我认为检察官的看法对您的朋友不利。他手里拿着一件十分糟糕的证物。那是一封写给奥兰杜奇奥的恐吓信，信里约好他到外面相会……检察官觉得这个约会就是一个圈套。”

“这位奥兰杜奇奥，”上校说，“不愿意像个上等人那样出来应战。”

“这不符合本村的习惯。本地的习惯是暗中埋伏，在背后杀人。但是倒也有一份证词对他有利，那就是有一个小女孩说的，她说她听见了响起4下枪声，后面两响比前面两响听起来更响，显然是来自大口径的枪，如同德拉·雷比亚先生的枪一样。可惜的是这个女孩是其中一个强盗的侄女，别人正怀疑强盗是共犯，是人家教孩子这样说的。”

“先生，”莉迪亚小姐打断了省长的话，一脸通红，甚至眼白都红了，“枪声响的时候我们刚好正在路上，我们听到的也是这样的。”

“是真的吗？这一点特别重要。而您，上校，您也留意到同样情况吧？”

“是的，”内维尔小姐抢着说，“我父亲对武器十分有经验，那是我父亲说的：这一次一定是德拉·雷比亚先生在开我的枪了。”

“你听出来的枪声是最后放的吗？”

“是最后放的，对吗，爸爸？”

上校的记忆力不是很好，但是他无论如何不愿意同女儿的意见相反。

“上校，你应该立刻把这情况告诉检察官。我们今晚会有一位外科医生过来验尸，查明死者的伤是不是由我们所说的武器所致。”

“那支枪是我送给奥索的，”上校说，“我真希望它早已经沉入海底……呃，我的意思是说……他是个勇猛的汉子，我非常高兴他手里有这支枪，因为假如没有我的曼顿枪，我真不知道他如何能逃脱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