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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份最大的遗产（第2页）

“‘这只公羊脾气很倔，要是我冲洗掉它角上的红颜色，它马上又重新染上红色。’”

“‘那么你现在把羊角上的红颜色再帮我洗掉，’农夫坚定地说道，‘我要亲眼看看它究竟是怎么染上颜色的。’

“放牧女人把公羊角上的颜色刚刚洗干净，它就一溜烟向森林跑去。农夫悄悄地跟在羊后面，后来发现羊正俯下身子，用角抵住地面的一些红色的石块擦来擦去。农夫拣起一块石头，用鼻子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舔。他知道了，原来他偶然间发现的是几块矿石。”

“正当他在为自己找到矿藏暗自高兴的时候，一块巨石从他身边的峭壁上呼啸而下。他急忙纵身躲闪，那块巨石擦身而过，侥幸他没有受伤，但不幸的是那头公羊却正好压在石头底下，被活活砸死了。农夫仰起头顺着朝峭壁上看去，只见上面有一个身材高大、强壮有力的女巨人正准备把另一块巨石朝他推下来。‘喂，你到底要干什么？’农夫大声叫喊道，‘我既没惹你，也没惹你的同族。’”

“‘你说得不错，我也知道，’女巨人答道，‘但是我不得不砸死你，因为你发现了我的秘密铜山。’她说这番话时声音哽咽悲痛，好像她要杀死他也是迫于无奈，因此他鼓足勇气要同她理论一番。那个女巨人就把她爸爸的那个故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出来，说到了那个已经去世的老巨人，还提到她曾经许下的承诺，也讲到了她的姐姐继承了最大的那份遗产。‘我也很难过要把那些可怜的无辜者杀死，他们只不过是偶然间见到了我的铜山。’她悲叹道，‘我现在真后悔，我当初要是没有接受这份遗产，我就不必这么做了。可是既然我已经许下了诺言，那么我也只能履行承诺了。’说着她又用手去推动那块巨石。”

“‘先别急着动手，’农夫慌忙叫道，‘你用不着为了遵守诺言的而必须砸死我。你要知道，发现铜矿的不是我，而是那头公羊。你刚才不是已经砸死那头公羊吗！’”

“‘你的意思是说，这样一来我已经杀死发现山洞的人了，不用再杀你了？’巨人的二女儿说道，她开始犹豫起来。”

“‘没错，就是这样，’农夫说道，‘你已经信守了你的诺言了，不用再杀我了！’他这一番似乎合情合理的话打动了她的心，总算保住了小命。”

“农夫赶紧把奶牛赶回家，下山直奔伯尔斯拉格那矿区，赶着去招募开矿的人手。那些雇工帮着他干活，在公羊丧命的地方开出了一个铜矿。起初他总是提心吊胆，生怕女巨人再次出现，把他活活打死。不过巨人的二女儿一直没有来找他麻烦，他猜想一定是她厌倦了成天看守铜矿山的差使。”

“那个农夫发现的铜矿矿苗是分布在大山的表层上面，所以开采相对方便，没有什么特殊困难。他带领雇工们从树林里砍伐木柴，堆起一垛垛柴堆来在矿山上点火燃烧。石头受到灼热之后就会爆裂开来，崩裂得粉碎，这样他们就采到了矿石。他们用火不停地冶炼铜矿石，最后铜与矿渣分隔开来，他们提取出了了纯铜。”

“从前，人们在日常起居中使用的铜器要比现在多得多。铜的用途广泛，而且人们迫切需要这种物品，价格太高了，因此那个拥有铜矿的农夫发了大财，很快就成为富甲一方的大财主。他在铜矿附近修建了一个占地面积大的奢侈豪华的家园，为了纪念那头替他丧生的公羊，他叫自己的庄园考尔遗产庄园。他骑着马到托尔桑教堂去做礼拜，他的骏马脚下钉的是银马掌，教堂里的人们看了钦羡不已！他女儿结婚的时候，举行了盛大的奢华宴会，喝掉了二十大桶啤酒，吃了十只大公牛。在那时，可不像现在这样人们都待在自己的家中，基本不走动，因此消息传播的很慢。不过，有人发现一个大铜矿，这么大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引来了满城风雨。那些没有好工作的人纷纷涌向达拉那省。穷苦的人们在考尔遗产庄园得到了农夫热情的接待。那个农夫雇用了他们，付给他们很高的工钱，让他们去开山采矿，那大山上矿石到处都是，他雇用的人越多，他就越有钱。”

“然而有一天晚上发生了另外一件事。四个强壮的男子汉，肩上扛着矿工用的鹤嘴镐来到考尔遗产庄园。他们也和其他人一样，受到了农夫的盛情款待，但是当农夫问起他们愿不愿意为他工作时，他们却拒绝了。‘我们准备自己去开矿，’他们回答。”

“‘那不行，这座矿山可是我的，’农夫说道。”

“‘当然了，我们不会开采你的矿，’那些陌生人回答道，‘这块山地很大，荒野上没被圈起来的无主荒地到处都有，我们和你一样，也有权去开采。’”

“他们没有继续过多谈论这件事情，不过农夫仍旧慷慨地招待了他们。第二天清早，那四个陌生人就进山去了，在较远的一块地方找到了铜矿矿苗，于是他们就着手开采起来。他们忙活儿了几天之后，那个农夫来找他们。”

“‘在这座山里有的是矿藏！’”

“‘对呀，所以要把这个宝藏挖出来，这可不是区区几个人就能干得了的，需要召集很多人一起干才行。’”

“‘这点我也明白，’农夫说道，‘不过我还是认为，如果你们要在这里开采矿石还是应该向我纳税，人们之所以能够在这里开矿，全是我的功劳！’”

“‘你说这话我们就不明白了，’那些汉子怒气冲冲地说道。”

“‘是呀，你们要知道，要不是我的智慧，你们不可能在这里开采，’农夫说道。接着他向陌生人讲述了巨人的两个女儿的故事，还提到了大女儿那一份最大的遗产。他们聚精会神地听他叙述这个故事，但是他们对农夫无心提起的另外一件事比较感兴趣。‘你能够肯定，另外那个女巨人是不是比你遇到的那一个还要可怕？’他们追问道。”

“‘反正我认为她是决不会对你们手软的，你们小心被杀，’农夫冷冷地说。”

“农夫说完这句话就起身离开了，可是他忍不住看看他们想做什么，就躲在了附近暗暗观察。过了一阵子，他看见那伙人搁下了手头的活计，转身进了森林。当晚，考尔遗产庄园上的人们坐在一起吃晚饭时，他们突然听见森林里传来了一阵令人恐怖的狼嚎，狼嚎声中还夹杂人的惨叫声。那个农夫霍地站起来，而雇工们却不想跟他一起去。‘那些半路上拦路抢劫的人肯定给狼撕得粉碎了，这真是罪有应得啊！’庄园上的人说道。”

“‘他们一定是遇到困难了，说不定性命难保啊，咱们赶快去救人，’农夫一声令下，庄园上五十个雇工全跟他一起出发了。不久他们就看到有一大群饿狼在一处，你争我夺，边抓边喊，在疯抢着猎物，等到雇工们把狼群赶跑了，横躺着的已经是四具血肉模糊的尸骨，若不是他们身边放着四把鹤嘴镐的话，简直没人辨认出他们了。”

“从那之后，那座铜山就一直归农夫一人所有，直到他去世。他的几个儿子也在矿山上干活，他们把一年中开采出来的全部矿石都堆放在一起，到了年底，均分成几堆，抽签分配，然后再把矿石带回自己的炉子里冶炼。他们也全都成了有钱有势的矿山主，兴建起了华丽的大庄园。他们死后，子孙后代又继承父业，兴建起新的矿井，并不断增大开采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铜矿的规模愈来愈大，加入进来的矿业主愈来愈多，他们一起开采。他们当中有些人就住在矿山附近，还有一些是兴起的矿场和冶炼炉慢慢地带动的。这里大批的建筑物拔地而起，最终形成了一个新的矿区，叫做大考帕贝格矿区，也就是众所周知的大铜山。”

“不用说了，蕴藏很浅、能够露天开采的那一层铜矿很快就被采掘完了。矿工们只好往深处寻找矿脉，他们只好很深很窄的矿井里，经过七曲八拐的坑道，来到地底下漆黑的地方点火放炮，炸山裂石。采矿历来是笨重辛苦活。并且放完炮后浓烟排不出去熏得人无人呼吸。把矿石从几乎是垂直的陡峭阶梯上搬运到地面上来，那可真不容易！他们往地底下钻得愈深，风险就越大。有时矿井角落里会冒出大股水来，有时坑顶塌方会把矿工活活砸死。这样，大铜矿就变成了恐怖的地方，没有人愿意去干这种采矿工作了。最后，死刑和在森林里横行不法的强盗只要他们同意到法隆矿区当矿工，一律可以减少刑法，从轻发落。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人想去寻找女巨人的那份最大的遗产了。但是还有那么一些罪犯，他们是要钱不要命，宁愿铤而走险试试。他们走遍了这一带，试图找到那个宝藏。”

“那些纷纷前来的找矿者最后究竟怎样，没有人可以说清楚。但有一个传说，有一天夜里，两个矿工高高兴兴跑回主人家里，告诉主人他们在森林深处找了很大一条矿苗。他们已经在回家路上沿路做了标记，想第二天带主人去看。可是碰巧第二天是礼拜天，主人要带全部的人到教堂去做礼拜，那天没时间到森林里去找矿苗。那时正值隆冬时节，他们是从冰上横穿瓦尔邦湖来到教堂。去的时候一切正常，可是回来的路上那两个先发现矿苗的长工却双双坠入冰窟窿里，最后淹死了。于是人们谈虎色变，又联想起了那个传说，而且坚信他们两人发现的矿苗一定就是那个最大的遗产。矿主们为了解决采矿的一些技术问题，专门请来了精通采矿术的外国专家。那些专家教给矿工们很多采矿技术，例如建造抽水泵以及把矿石提到地面的设施等等。然而他们始终不相信这个国度有关巨人女儿的神话，不过他们也判定出这一带附近肯定有一条很大的矿脉。于是他们热切地开始寻找矿脉。有一天晚上一个法国工头返回矿山，声称他已经找到了那份最大的遗产。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发财致富，他简直欣喜若狂。当天晚上他大摆宴席，又是喝酒，又是跳舞，还掷骰子玩赌博，到了最后他和一个酒徒争执起来，双方先是动手殴打，接着拔出刀子，结果法国人被那个酒友一刀子捅死了。”

“大铜山不断地开采出大量的矿石，光从这点来说，这个矿无论在哪一个国家都可以称得上是个最富的铜矿。它出产了很多财富，不但让周围地区变得富裕起来，并且上缴给国家很多税款，帮助瑞典王国渡过了经济拮据的时期。正是因为它，法隆市大兴土木，发展建设蒸蒸日上。这个铜矿是令全国人瞩目的，对全国来说都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因而历代国王都不远万里到法隆市来巡视，而且把它叫做瑞典的福音，一个瑞典王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聚宝盆。”

“人们想，这座老矿山已经给大家带来了非常多的财富，因而大家都相信在附近还有另外一个更大的铜矿，只可惜就是怎么也找不到，真可叫人恨得咬牙切齿。有不少人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找，希望能找到，却依然毫无所获。据说一个青年法隆矿山主最后亲眼看见过那份最大的遗产，他出身名门身世显赫，在这个地方拥有庄园和冶炼炉。他想迎娶雷克桑德的一个美丽农家姑娘为妻子，就登门去求婚。但是对方却拒绝了他，因为她非常讨厌搬到法隆市来生活，每当她一想起煅烧炉里冒出的滚滚浓烟与铸造厂里漫天的灰尘，想起灰蒙蒙的烟雾一直笼罩在城市上空，她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难受。年轻的矿山主非常爱她，在回家的路上一想起这件事很伤心。他法隆市出生并长大，从来没有觉得生活哪里有什么不舒服。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了，他走入这个城市时，对城市的感情就变了。从巨大的矿井开口处，从矿井四周数以百计的冶炼炉里，升起一股刺鼻呛人的硫磺浓烟，把全市都笼罩在烟雾之中。这股有毒的浓烟使植物难以生长，以致城市四周有大片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他举目望去，眼前都是火光熊熊的冶炼炉以及四周一堆堆的漆黑矿渣。这种现象不仅仅是在法隆市，附近这一带的其他城市，像格里克斯堡、本特斯阿维、伯格高德、斯登纳斯、考斯耐斯、维卡等等一直到阿斯翠勃塔都是这般场景。他这才明白，那个女孩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他。她从小生长在锡利延湖边，习惯于新鲜清洁的空气、湛蓝清澈的天空、翠绿的田野及波光粼粼的湖水，这让她怎么能够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呀。”

“城市的这副鬼样子让他更加心烦意乱，他不愿马上回家去，是从公路上拐了出来，向着荒野慢慢走去。他在森林里毫无目的地游**了整整一天，自己也不知道去哪里。临近傍晚的时候，他突然看见前面山上有一个地方，闪烁着金子一般耀眼夺目的光辉。他定睛一看，看得出来这是一条巨大的铜矿脉。他先是为这个才意外地发现感到一喜，转念又是一悲，他想到这条矿脉也可能是让无数人丧命的那份最大的遗产。一想到这里，他顿时害怕起来。‘今天我要大难临头啦，’他思忖道，‘没准我就因为发现它而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