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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鸟湖（第3页）

“如果你真的像你看上去那样公正的话，那么，你肯定不愿意让一只像雅洛这样善良的小鸟困在这里当诱饵，诱骗其他鸟类，让他们遭受厄运。”

赛萨尔听了这番话后，上唇微微一动，笑了笑，过了一会儿还是将雅洛放了下来了。“快飞走吧！雅洛！”赛萨尔说，“你真的太善良了！不应该让你来当诱饵的。但是我不是因为要你继续当诱饵而不放你走的，而是因为那个家里没有你实在是太寂寞了。”

排湖水

四月二十日星期三

整个房间里没有了雅洛确实显得很凄凉很孤寂。狗和猫都因为没有了和他们争吵的雅洛而觉得时间过的非常缓慢。女主人也想念以前她每次进屋时总能听到的愉快热情的叫声。但是最为想念雅洛的要数那个小男孩佩尔·奥拉了。他只有三岁，是农庄里唯一的小孩儿，以前她从来没有和像雅洛这样的鸟类交过朋友。当他得知雅洛已经重新回到了陶庚湖，回到了他的伙伴绿头鸭当中的时候，小男儿没有就此罢休，而总是想着如何才能把他找回来。

雅洛躺在篮子里休养的那段期间，佩尔·奥拉曾同他说过许多话，他很肯定那时绿头鸭能听懂他说的话。他很多次都请求他妈妈带他到陶庚湖去，要找到雅洛，好说服他回到农庄里来。但他母亲并没有理会他的要求，顽固的小家伙并没有因此而打算放弃原来计划。

雅洛失踪后的第二天，佩尔·奥拉开始不停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他就像平常一样独自一人在那里玩耍，赛萨尔依旧躺在走廊上，女主人让小男孩单独到院子里玩耍时曾经对狗说过：“照看一下佩尔·奥拉，赛萨尔！”

要是在以前，赛萨尔一定会听从女主人的命令，会好好照看小男孩的，不会让他出现任何意外。但这几天赛萨尔自己都魂不守舍，心神不宁。他知道，长期居住在陶庚湖沿岸的农民连续几天来都在召开会议，商讨着将湖水抽干的相关事宜和方案，而且似乎他们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这样一来野鸭就必须要迁到别的地方去了，赛萨尔随后再也不会有光明正大地机会到湖上去狩猎了。他满脑子里想都是这件事，因而忘记要看护佩尔·奥拉的事情。

小家伙一个人在院子里刚玩了不一会儿，便觉得去陶庚湖边找雅洛谈话的机会来了。他推开一扇门，沿着湖岸上那条狭窄细长的小径朝湖边走去。在还能看到屋里的人的时候，他走得很慢，但后来他赶路似的加快了步子。他十分害怕母亲或是其他人喊住了他而破坏了他的这项计划。小男孩儿并不是想去做什么调皮的事，他只不过想去说服雅洛，让他重新回到这个家来，但他知道家里人是不会答应让他到湖边去的，不得已才想出这个办法。

不久，佩尔·奥拉来到了湖边，他大声呼喊着雅洛。然后他站在那里等了很长时间，雅洛始终都没有出现。他见到的每只鸟都像那只绿头鸭，但是他们飞过时连瞧都不瞧他一眼，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当中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绿头鸭雅洛。

雅洛没有来找他，小男孩认为，湖上会更容易找到雅洛。恰好岸边停靠着几只不错的小船，但都用绳子拴着的。只有一只又破旧而且似乎还有些漏水的小船没有被拴住，看上去已经荒废很久了。然而，佩尔·奥拉来不及管船底已经渗进了大量的水，就跨了上去。他年纪尚小，还划不动双桨，只得坐在划子上前后左右的胡乱摇晃而已。当然，强壮有力的成年人是不会用这种笨方法将划子划向湖中去的，但是当水位较高、可能出现意外的时候，小孩却总是有令人难以置信的本领，竟把真的划子划到了湖中心。不一会儿，佩尔·奥拉就已在湖上漂来**去，呼唤着雅洛。

就在划子到达湖中心时经过这样来回摇晃之后，船底的裂缝越来越大了，不停地往里渗水。可是佩尔·奥拉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些危险，他就这样坐在划子前面的一张小板凳上，呼叫着每一只他所能看见的鸟儿，他不知道雅洛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露面。

不过，最后雅洛还是看到了佩尔·奥拉。当他听到有人在呼喊他在人那里生活时的名字的时候，他就肯定地知道是农庄的那个小男孩到陶庚湖上来找他了。当雅洛发现还有一个人是真正的爱他时，心里感到无比的高兴。于是他像箭一般飞向佩尔·奥拉，迅速地在他的身边坐下，任由他疼爱抚摸。他们俩都为能够再次见到彼此而感到万分高兴。

可是不一会儿雅洛就发现了小划子的危险处境。将近一半划子已经渗满了水，随时都有沉下去的可能。绿头鸭试图告诉佩尔·奥拉，他既不会飞也不会游泳，这是非常危险的，他必须马上想办法回到岸上，但是佩尔·奥拉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于是雅洛不再说话，立刻飞开去寻求其他人帮助。

不一会，雅洛回来了，背上还驮着一个比佩尔·奥拉要小很多倍的小人儿。若不是那个小人儿既会说话又心灵手巧，小男孩八成以为那是一个可爱的洋娃娃。小人儿命令佩尔·奥拉马上拿起横放在划子底部的细长狭窄的杆子，拼命将小划子划到附近的芦苇岛上。佩尔·奥拉听从了他的命令，他便和那个洋娃娃似的小人儿一起操纵划子，他们用尽全力划了几下，将小划子撑到了湖中一个芦苇包围着的小岛上。那个小人儿又向佩尔·奥拉发出命令，让他即刻登岸。就在佩尔·奥拉跨上岸的那一瞬间，小划子已经灌满了水，沉到了湖底。

佩尔·奥拉看到这样危险的场面，就觉得父母知道后肯定是会非常生气的。要不是那个时候在想着其他的事情，他一定早就大哭起来了，一会儿，一大群灰鸟飞来，落在了男孩子所在的小岛上。小人儿将他带到这群大灰鸟面前，一方面他介绍那些大鸟的名字以及他们对小男孩儿所说的话。这情景真是太有趣了，使佩尔·奥拉把其他所有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这儿时候，农庄上的人发现佩尔·奥拉不见了，于是急忙开始四处寻找他。他们找遍了屋内屋外，查看了水井，还去地下室看了看。之后他们又到各条大路和小路上去找寻，到附近的农庄去打听，想看看他是不是因为迷路而去了那里，他们也曾到陶庚湖边上找过。但是不管怎么找，他们都找不到，一点都没看到他的踪影。

赛萨尔，那只狗，很清楚农庄上的人正在焦急地寻找佩尔·奥拉，但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卖力地将他们引向正确的方向，相反，他安静悠闲地躺在火炉旁，似乎这件事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当天傍晚，有人在湖边停靠船只的地方发现了佩尔·奥拉的小脚印，随后才发现那只破旧不堪又严重漏水的小划子已经不在岸边了。此时他们才渐渐开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农庄的男主人和长工们马上推出停靠在湖边的船只，划着去寻找小男孩了。他们在陶庚湖上划啊，找啊，喊啊，叫啊，就这样一直划到深夜，还是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他们不得不接受现实，因为那只破划子已经沉到湖底，小家伙显然也躺在湖底，不幸丧命了。

晚上，佩尔·奥拉的母亲独自一人还在湖岸边继续寻来找去。其他人都非常肯定的相信佩尔·奥拉已经淹死了，但是她怎么也不肯相信。她分秒必争地寻找，她几乎找遍了所有的芦苇丛和灯芯草丛，泥泞的湖岸上到处都留下了她的脚印，而她却一点也不考虑脚陷得有多深，她的身上已被雾气完全打湿了。她也渐渐开始绝望了，胸口隐隐作痛。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不断地搓着双手，用悲痛的声音高声呼唤着儿子的名字。

她听到天鹅、野鸭和麻雀在她周围不断地叫着。她认为他们就跟在自己的后面，也在为佩尔·奥拉而悲叹、恸哭。“他们这样悲伤的鸣叫，一定也遇上了什么伤心事。”她这样想着。然后，她忽然想起来了，她刚刚所听到的那些听上去像是埋怨的声音只是鸟儿的叫声，而鸟是肯定不会有什么烦恼可言的。

但令人奇怪的是，太阳落山以后他们还是没有安静下来。她不断地听到生活在陶庚湖上的各个鸟群发出一阵接着一阵的呼叫声。甚至还有许多鸟她走到哪儿就跟到那儿。其他一些鸟则迅速的拍动着翅膀从她身旁迅速飞过。整个天空都充满了哀怨和悲痛的叫声。

然而，她自己所遭受的不幸却使她心境豁然开朗。她觉得自己不像其他人那样与非人类以外其他生物相隔甚远。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能体会鸟类的处境。他们像她一样，也经常操心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们。他们之间的差别并不像她过去人为地那样大。

此时她忽然想到要将陶庚湖水排干改造成粮田的决定，数千只天鹅、野鸭和鹧鸪将因此而失去他们在陶庚湖上的栖息地，被迫迁往异乡几乎已成定局。“他们肯定感到万分痛苦，”她开始自问，“他们到哪去找比陶庚湖更好的地方抚养哺育他们的孩子呢？”

她开始考虑这一问题。围湖造田听起来是不错的、令人高兴，但这不能是陶庚湖，去另一个没有上千种动物安居的湖泊进行改造吧！

想到明天就要对排干湖水的事做最后的决定，她开始猜测是不是由于这件事情她的小儿子今天才失踪了。这会不会是上帝的旨意，在能够制止这种野蛮行为之前，也就是今天，让悲痛降临到她的身上，从而开启她心中的善良呢？

想到这，她急忙地走回庄园，把刚才的想法告诉了丈夫。她提到了陶庚湖，也谈到了湖上的各种鸟类，并对丈夫说她坚信佩尔·奥拉的死是上帝对他们夫妇二人的惩罚。谈过之后她很快发现，丈夫与她的看法是完全一致的。

他们已经拥有这样一个庞大的农庄，可如果排水工程能够实施，湖底的大片土地又要归他们所有，二人财产几乎会翻一番。正因为这，他们比湖上有地的其他农民更热衷于这项工程。其他人担心费用的问题，害怕这次排水也会像上次一样失败。佩尔·奥拉的父亲心里非常清楚，恰恰是他联合其他人同意这个排水方案的。最初他是为了给儿子留下一个更大的庄园，于是大显身手，充分运用自己雄辩的本领，大力促成此事。

此刻他站在这里不断地回想，就在他打算签订关于排水合同的同一天，陶庚湖把儿子从他身边夺走了，这会不会是上帝特意安排的呢？没等妻子再说话，他便回答道：“也许是上帝不允许我们干涉已安排好的秩序。等明天我就去和其他人重新商量这件事，我想大家会同意维持现状的。主人们讨论这件事的时候，赛萨尔就躺在火炉边，昂着头仔细地倾听着主人的谈话。当他认为已经基本敲定时，便走到女主人跟前，扯着她的裙角，拉着她向大门走。

“啊，赛萨尔，你干什么？”她尽力想挣脱开。“难道你知道佩尔·奥拉在哪儿吗？”她吃惊地高呼起来。赛萨尔高兴地汪汪叫着回答他，并用身子碰门。女主人为他打开了门，赛萨尔飞奔向陶庚湖。女主人此时可以确信他知道佩尔·奥拉的下落，于是紧随其后朝湖边跑去，还未等他们跑到湖边就听到湖上远远传来小孩子的哭声。佩尔·奥拉和大拇指儿尼尔斯以及鸟儿们一起度过了他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而现在他开始哭起来，只是因为他肚子太饿了，又害怕夜晚的黑暗。但当父母和赛萨尔前来找他时，他又破涕为笑了。

一切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又那么的天衣无缝，大拇指觉得他越来越应该感谢那个把他变小的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