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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乌鸦（第3页）

“是一个被乌鸦劫持的人！”尼尔斯说。

这一次乌鸦的首领没有再去制止他，相反，整个乌鸦群都觉得非常有趣，都满意地喳喳叫了起来。

他们约接近内地，那里的湖泊就越大，岛屿和岬角也越多。在一个湖泊的岸边，有一只公鸭正在向一只母鸭示爱。

“我将终生忠诚于你。我将终身忠诚于你。”公鸭说。

“他对你的忠诚甚至不会超过一个夏天。”男孩子嚷道。

“你是谁啊？”公鸭问。

“我是被乌鸦劫持的人！”男孩子答道。

吃中午饭的时候，乌鸦们降落在一块牧地上。他们四处寻找吃的东西，但是谁也没想到给尼尔斯弄点什么吃的东西。这个时候，迟钝儿嘴里衔着一节带着几个红色果实的大蔷薇枝飞到他们的首领那里。

“您吃吧！黑旋风，”他这样说道。“这果子非常好吃，肯定会合您口味的。”

但黑旋风却对此不屑一顾，根本不理会迟钝儿。

“你认为我会吃干枯、没有味道的蔷薇果吗？”他厌恶地说。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的！”迟钝儿说道，失望地将蔷薇枝扔到了一边恰巧落到男孩子面前，于是他毫不迟疑地抓起树枝，心满意足地吃了个精光。

乌鸦们吃饱了以后，便开始聊起天来。

“你在想什么呢，黑旋风？你今天一直这么沉默寡言，”一只乌鸦问道。

“我记得，以前这地方有一只母鸡，她非常喜欢自己的女主人，为了给女主人一个惊喜，她就跑到仓库里，在地板上孵了一窝蛋，这些蛋是她很早以前藏在那里的。她一边孵蛋，一边乐滋滋地想，到时候女主人见到这些小鸡，该会多么高兴啊！当然，女主人肯定会感到奇怪，母鸡那么长时间不露面，到底是躲到哪儿去了？她到处寻找，就是没有找到。猜猜看？长嘴巴，最后是谁找到母鸡和鸡蛋的？”

“我大概能才出来，黑旋风，我也讲一件类似的故事吧。你是否还记得黑奈里德庄园的那只大黑猫？她对庄园的主人非常不满意，因为他们不断地夺走她刚生下来的小猫，并把他们活活溺死。只有一次她成功地把小猫藏在屋外的干草堆里。因为有这些小猫，塔德心情非常愉快，可我相信我比她从小猫那里获得了更多的快乐。”

这时他们一下子变得兴高采烈了，每只乌鸦都开始侃侃畅谈起来。

“偷几只小猫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一只乌鸦说道。“有一次我追逐一只即将成年的小兔，一直从一个树林追到另一个树林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另一只就接过话茬儿接着说道：

“戏弄鸡和猫虽然有趣，但我觉得，最了不起的是让人类担心。一次我偷了一把银汤匙……”

现在男孩子觉得他再也无法忍受他们的争吵了。

“乌鸦们，听我说！”他说道，“你们做了那么多恶事，还在这里吹嘘，我想你们应该为此感到羞耻。我已经在大雁群中生活了至少三个礼拜，从始至终都没看见或听说他们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你们的首领本身肯定是一个坏蛋，才会允许你们去抢劫谋杀。你们现在应该开始重新过一种崭新的生活，我可以告诉你们，人类恨透了你们，正在想方设法除掉你们。到时候你们就全都完蛋了。”

黑旋风和其他乌鸦听到这席话简直生气极了，真想扑上去把他撕成一块块碎片。而这时迟钝儿却在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咕咕地叫着，站在尼尔斯跟前，把他和其他乌鸦分开来。

“嗨，别这样！别这样！”他说道，看上去十分害怕。“你们想想，现在大拇指儿还没有为我们找到银币，就把他撕成碎片，随风飘会怎么说呢？”

“迟钝儿，只有你才会怕女人。”黑旋风说。但是不管怎样，他和其他乌鸦还是暂时放过了大拇指儿。

就这样过了一小会儿，乌鸦们就又启程了。到目前为止，男孩子认为，斯莫兰并不像人们描述的那样贫瘠、荒芜。虽然有很多树林和山峦，但河湖岸旁都是耕地，没有哪个地方是真正的荒凉。可是这次飞行却使他发现，越往内陆飞行，村庄和房子也就越少。最后，他才在真正的荒芜地带上空飞行了，那里除了苔藓、荒野和刺柏树丛外什么也见不到。

太阳已经下山了，但当乌鸦们到达那片灌木丛生的大沙漠时，天空仍然像白昼那样明亮。黑旋风派其中一只乌鸦前去报告，说他们已经成功地把大拇指儿带了回来。随风飘听后，便带领乌鸦山上的数百只乌鸦飞上前去准备迎接他们。其他的乌鸦都在大声叫嚷的时候，迟钝儿对尼尔斯说：

“你一路上非常幽默、快乐，我现在是真的喜欢你了。所以我现在要给你几点忠告。降落后，他们就会让你做一件对你来说非常简单的事情，但是你要小心！”

不一会儿，迟钝儿把尼尔斯豪尔森放进了一个沙坑的底部。男孩子翻身跳到地上，滚到了坑的一边，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好像他已经筋疲力尽了。那么多的乌鸦在他周围拍打着翅膀，像刮风暴一样，可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大拇指儿，”黑旋风说，“快给我起来！我要你做件事，这件事对你而言非常简单。”

尼尔斯假装睡着了，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黑旋风衔住他的一只胳膊，把他拖到沙坑中间那个古老瓦罐的前面。

“快给我起来！大拇指儿，”他说道，“快给我把这个罐子盖打开！”

“你为什么不让我睡觉？”男孩子说道，“我真的是太累了，今天晚上什么都不想干。有什么事都等到明天再说吧！”

“快给我起来把瓦罐盖打开！”黑旋风边说边摇晃他，这时男孩子突然坐起来，仔细研究着那个瓦罐。

“我一个穷小孩怎么会有能力打开这样的瓦罐啊？这个瓦罐差不多和我一样大。”

“快打开！”黑旋风再次命令道，“否则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

尼尔斯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走到瓦罐前，在盖子上随便摸了几下，就又把手垂了下来。

“要是在平时，我肯定能打开的，”他说，“但是现在太累了。只要你们让我休息休息，到明天清晨，我肯定会有办法打开盖子的。”

可是黑旋风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马上冲了上去，对着尼尔斯的腿就啄下去。男孩子可不会任乌鸦这样欺负他，他猛地用力挣脱了对方，快速向后退了几步，从刀鞘里抽出小刀对准了前方。

“你最好给我放老实点！”他对黑旋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