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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野鸟的生活（第2页）

那个植物标本罐刚好就撂在小人儿面前，他觉得这正是进入城堡去弄清楚雄鹅下落的大好机会。于是他当机立断，立刻跳进了这个植物标本罐里，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藏在银莲花和款冬花底下。

他刚刚藏好身，那个年轻人就拎起了标本罐，挂到脖子上，并且啪嗒一声关紧了。

那位教师回来说可以参观城堡。他带学生到城堡内院里，在那儿站着向他们讲解起这座古老的建筑物来。

他向学生们讲道，在这个国家有人居住之前，人们必须居住在山洞里或者泥洞里，后来住在兽皮帐篷里，再往后就在树枝搭成的小木棚里住着。长年累月之后，人类才逐渐学会伐木盖屋。后来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经过了艰巨的奋斗和巨大的付出之后，人类才能从只会盖独间小木房发展到居然可以兴建起像威特斯克弗莱那样宏伟的有上百间房间的大城堡。

这时三百五十年前，一位有钱有势的人盖得。可以清楚地看出来，威特斯克弗莱城堡是在斯康耐平原被战争和掠夺者闹得鸡犬不宁的那个年代建起来的。城外是一条很宽的护城河，古时候沟上还有一座可以随时启闭的吊桥。拱形门道上的哨楼至今还依稀可见。堡垒四周的城墙上筑有小路供卫兵巡逻用，城堡的四个角上都有瞭望塔楼墙壁有一米多厚。当时天下太平，城堡的建造者詹斯·布拉赫才会不惜花费巨资把它建造成一座富丽堂皇的宏伟大厦。如果人们有机会看到早它几十年建造在格里姆格的那幢巨大而坚固的石头建筑的话，他们就会很容易地注意到，城堡的主人詹斯·哈尔格森·乌夫斯丹德只一味顾着追求把城堡建造得坚固和巨大，丝毫没有考虑到美观和舒适。假如人们发现了马茨温岛、斯文斯托埔和上威德修道院这些地方的华丽宫殿的话，他们就会留意到这些宫殿比威特斯克弗莱城堡晚修了一二百年，那是些平静安定的年代，于是建造那些宫殿的贵族老爷就放弃了城堡，转向追求建造宽敞豪华的住宅。

那位教师一直在不停地讲着，这可把关在植物标本罐里的小人儿憋坏了却不得不安静地躺在里面，那个背着植物标本罐的人根本没有发现他躲在里面。

后来，这群人终于走入了城堡。但是，小人儿原本要想趁机从植物标本罐里溜出来，这一下发现自己上当了。那个学生一直没有放下那个罐子，一直在身上背着，小人儿不得不跟着他们逛着所有的房间。

他们慢慢地参观着，那位老师每走到一处都要停下来仔仔细细讲解一番。

在一间屋子里有个历史悠久的炉灶。老师停在炉灶面前，讲起了人类在不同的时代用不同的法子生火煮饭。第一个室内炉灶是在农舍中央地上用石头砌成的火塘，在屋顶上有个洞，用来把烟输出去，但也会透风漏雨。第二个是一个大的泥炉灶，但是没有烟囱，生火后屋里暖暖和和的，但是滚滚浓烟和呛人鼻息的烟味漫的屋里到处都是。在建造威特斯克弗莱城堡的时候，人们在炉子上加了一个粗的烟囱用来排烟，可是，大部分热量也随之跑到空中去了。

小人儿过去性情急躁，毫无耐心，但这一天他的耐心却受到极大的挑战。他居然纹丝不动地在那里躺了足足一个小时了。

那位教师又走进了另一个房间，就在一张顶篷很高、有华丽的床幔包围的古色古香的大床前面站着，介绍起古代的床和床架。

教师滔滔不绝地讲着，浑然不觉有一个可怜的小人儿在植物标本罐里躺着，盼着他尽快讲完。他走进一间用烫金兽皮挂毯装饰起来的房间，就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古代人们是怎样装饰房间的。当他走近一张旧得褪色的全家照时，他就讲述各个时代的节日盛装的变化。当他走进那些宴会厅的时候，就开始那介绍古代的婚礼和葬礼仪式。

他还把这座城堡曾经的主人都介绍了一番。他谈到了古老的布拉赫家族和德高望重的巴纳可夫家族;讲了克里斯田·巴纳可夫如何在大撤退途中把自己的战马让给国王当坐骑;讲到了玛格丽塔·阿希贝格在嫁给契尔·巴纳可夫之后不久就丧夫寡居，以遗孀身份治理了这个庄园和整个地区长达三十五年之久;讲到了银行家哈格曼如何从威特斯克弗莱一个贫穷的农家小孩编程一方富翁，然后买下了整个庄园;还讲到了以铸造刀剑闻名的谢尔恩家族如何为斯康耐的农民制造出了一种比较轻便灵巧的耕犁，使他们终于摆脱了那种三对公牛还拉不动的旧式木犁。

在这个整个过程中，小人儿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过去，他，老爱调皮捣蛋，曾经偷偷地把爸爸或者妈妈关在地窖里，今天他算是亲身领受这种难受的滋味了，那个老师一直讲了几个钟头。

教师终于走出屋子了，来到城堡院子里。在那里又讲起人类通过世世代代长期的辛勤劳动才学会了如何制作器具，缝衣服和盖房子，还有制造家具和装饰品。他说，像威特斯克弗莱这样巍然壮观的城堡是历史进程中的一个里程碑。在这里可以看到人类这三百五十年以来的进步。至于以后的人类是否会进步就不得而知了。

小人儿没听到这段话，因为背着他的那个学生又口渴了，他悄悄地溜到厨房里去喝水。小人儿来到这里，忍不住四处偷看，想要知道雄鹅的着落。他开始动起来，可是力道太大，不经意中撞了一下植物标本罐的盖子，盖子被打开了。植物标本罐的盖子有时候会自动弹开的，所以那个学生没有太在意，随手就又盖上了盖子。但是那个厨娘问他是不是在标本罐里放了一条蛇。

“没有呀，我只放了几株花草在里面，”那个学生回答道，有点莫名其妙。

“不对，里面一定有东西在爬动，”厨娘非常肯定。

那个学生打开盖子，想证明是她错了。“要不你自己开看看吧！”

听到这个，小人儿就再也不敢待在标本罐里，他纵身一跃跳到地板上，一溜烟跑出门外去。那些女仆虽然没看清楚是什么，但还是追了出去。

那位教师还在那里站着滔滔不绝地讲着。猛然之间一阵高呼打断了他。“抓住他！抓住他！”

那些跑出厨房的人高喊道。那些年轻人也都转身去追那个窜得比老鼠还快的小人儿。他们想把他截在大门口，但是却没有堵住，因为要抓住这么小的人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小人儿最后还是脱身跑了出来。

小人儿不敢跑向那条宽敞的林荫大道，而是朝另一个方向跑去了。他跑过花园进入了后院。那些人一直高叫着追赶他。这个小人儿拼命地跑，虽然好多次他逗侥幸逃脱了，但是看起来他迟早要落入他人之手的。

当他跑过一幢雇工住的小屋时，猛地听见鹅的呼叫，他低头一看，只见台阶上有一根白色的鹅毛。啊！原来就在这里面，雄鹅就在这里面！真是踏破铁鞋无处觅。这时候他已经顾不上在他后面追赶的那些女仆和男学生了，他立刻爬上台阶，奔进门廊，发现房门被锁上了。雄鹅的哀鸣近在耳旁，但是他却打不开门。而后面那些人却越来越近了，而屋里雄鹅的哀号也日益凄惨了。情急之下，小人儿鼓足了勇气，使劲拍打着门，把门拍地砰砰直响。

一个小孩打开门走了出来。小人儿趁机朝屋子里一看，只见有个女人在地板的中央坐着，正要剪掉他手里攥紧的雄鹅的翅膀尖。雄鹅是她的孩子带回家来的，她没有什么恶意，只不过想剪短雄鹅的翅尖，免得他再飞走。减了翅膀就可以把他留在家里喂养了。其实雄鹅并没有遭受什么不幸，可是不还是不断地拼命哀叫。

好在那女人还没来得及下手，只剪下来了两根长羽毛。那个女人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这副模样。她一惊，心想肯定是小精灵显灵了，吓得松掉了剪刀，放开了雄鹅。

雄鹅看到她放开了自己，就马不停蹄地奔向门口，顺便一口叼住小人儿的衣领把他带走了。他在台阶上飞向天空。同时，脖子向后一甩，把小人儿驮到他那平滑的背上。

他们就这样朝天空飞去，整个威特斯克弗莱地区的居民们都仰起了头，站在那儿，凝目观望。

奥德修道院的上空

就在大雁们捉弄狐狸的那一天，男孩子在一个早已废弃的松鼠窝里躺着睡着了。快到傍晚的时分，他醒了过来，闷闷不乐。“我马上就要被送回家去了，爸妈就要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了。”他苦恼地想道。

但是当他找到在维姆布湖上游来游去洗着澡的大雁们的时候，他们中没有人提出要让他回去。“大概是因为他们觉得白鹅早已累坏了，今天就不让他送我回家吧，”男孩子这样猜测着。

次日清晨，大雁们在天刚刚亮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了。男孩子觉得自己肯定要被送回家了，但是令人惊奇的是，雁群依旧让他和白鹅参加他们每天天刚亮时绕空一大圈的例行飞翔。男孩子一时间想不出来大雁们推迟让他回家的缘故，他推测可能是大雁们想让雄鹅饱餐一顿之后，才打发他去进行长途旅行。但是不管怎样，他还是很高兴能晚点见到爸爸妈妈，哪怕晚一刻钟也是好的。

大雁们此刻正在上奥德修道院的那座大庄园上空飞行，那座庄园坐落在湖岸东畔风光宜人的园林地带。一座高大宏伟的宅邸，背侧有铺着石板的精致庭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在各处分布着，四周环绕着矮矮的围墙。前面那座大花园十分古典高雅，那里面经过精心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树丛排成一行行树篱，参天古树浓荫匝地，林中小路曲折弯绕。池塘里绿水盈盈，喷泉附近水珠迸溅。成片的草坪修剪得平平整整，草坪边上的花坛里盛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美景让人目不暇接。

那天清早大雁们飞过庄园上空的时候，庄园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他们确信下面真的没有人后，便向一个狗棚俯冲下去，叫喊着问道：“那里的小木棚怎么样？那里的小木棚怎么样？”

一条被铁链锁着的狗立刻从狗棚里窜出来，愤怒地狂吠起来，喊道：

“真是没眼力，竟然敢把这个叫做小木棚？你们这些流浪汉！难道你么没有长眼睛，看不出来这是一座岩石砌成的宏伟宫殿？难道你们竟没有看到这么美丽的宫殿墙壁？难道你们没有看到这里有那么多的扇窗户、那么宽阔的大门和那么气派的平台吗？汪！汪！汪！而你们却把这里叫做小木棚，真是岂有此理！擦亮你们的眼睛去看看它的大花园和庭园，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它的温室？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大理石的雕塑？你们竟然敢把这个地方叫做小木棚，真是岂有此理！难道小木棚外面会有大花园吗？并且这个大花园里满是山毛榉树林、榛树林、槲树林、云杉林，树林间有着大片草地，鹿园里养着许多麋鹿！汪！汪！汪！你们竟然敢叫这个地方小木棚，真是岂有此理！你们见过有哪个小木棚像一个村子那样四周有那么多的附属房屋？有哪个小木棚能够拥有自己的教堂、牧师宅邸，并且管辖着那么多的大庄园，那么多的自耕农农庄、佃农房舍和长工工房？汪！汪！汪！你们居然敢把这个地方叫做小木棚，真是岂有此理！要知道斯康耐这一带最大的地产都属于这个小木棚，你们这批叫花子，睁眼看看，你们所能望见的土地都是属于这个小木棚的。汪！汪！汪！”

那条看家狗一口气唠叨出了这么一大串话，大雁们在庄园上空来回盘旋，默默地听着他的叫喊。当他不得不歇口气的时候，大雁们这才喊叫着回答：“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我们又不是问那座宫殿，而是你的狗窝。”

小男孩听到他们这样取笑那条狗时，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又严肃起来。“唉，想想看，要是一直能跟随着大雁们一道，飞到拉普兰，还不知道能听到多少有趣的事呢！”他自言自语说道，“但现在不走运，现在最好的盼头就是能够进行这样一次旅行了。”

大雁们飞到庄园东边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去寻找草根吃，几个小时他们都在不断地寻找。在这段时间里，小男孩跑到耕地附近的那个大花园的榛树林里仔细寻找起来，看看是否能找得到去年秋天残留下来的果实。在花园里，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起要跟大雁们一起旅行的念头。他满怀憧憬。心想，跟大雁们一起旅行是件多么美妙的事啊。虽然他要忍饥挨冻，但是没那些都不重要，而且他可以不再干活和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