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晚霜。”
是林远的声音。
林晚霜没有动。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林远走了进来,他看着蜷缩在角落里,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的林晚霜,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关掉了淋浴,拿过一条宽大的浴巾,将她从头到脚地包裹住。
然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晚霜没有挣扎,她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出了浴室,将她轻轻地放在了那张柔软的大**。
他用干毛巾一点一点地帮她擦干了湿漉漉的头发,动作很轻很专注。
“林远。”
林晚霜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
“我是不是很残忍?”
林远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林晚霜,看着她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
“不。”
他的声音很低。
“你只是下达了最正确的命令,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今天你不让他断掉十指,明天就可能有无数个方建宏想来折断你的翅膀。”
林晚霜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可是季阳……”
“季阳的新生需要一场最彻底的献祭。”
林远放下了毛巾,他的手抚上了林晚霜的脸頰。
“他献祭了过去的自己,也献祭了方建宏。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化妆师娇娇。”
“他是宏远资本的季阳,是你王国门口最凶恶的那条护卫犬,而这一切,是你赋予他的。”
林晚霜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林远让她下达那个命令,不仅仅是为了季阳,更是为了她。
那是一场……洗礼,一场用敌人的鲜血和痛苦,为她这个新晋女王举行的,黑暗而残酷的加冕仪式。
“睡吧。”
林远帮她拉上了被子。
“睡一觉,明天醒来一切就都过去了。”
林晚霜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她真的很累,身体累,心更累,她很快就陷入了沉睡,却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全是那间阴暗的工厂,还有那一声声清脆的骨裂声。
……
第二天,林晚霜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已经凉了。
她坐起身,感觉头痛欲裂。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两片止痛药,她拿起来,面无表情地吞了下去。
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林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