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很难闻。
陈岚站在厂房的阴影里,看到两人,快步迎了上来。她的脸上没有了在医院时的那种亢奋,只剩下一种近乎肃穆的平静。
“林先生,林董。”
她微微躬身。
“人在里面。”
林远点了点头。
他牵着林晚霜的手,一步一步地朝那个巨大的黑暗厂房深处走去。
林晚霜的手指冰凉,但她没有挣脱,高跟鞋踩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这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显得格外突兀。
厂房的最深处,亮着一盏昏黄的功率极低的白炽灯。
灯光下放着一把椅子,一个男人被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破布,浑身是血。
他低着头,头发被血和汗水黏在了一起,看不清脸。
但林晚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方建宏。那个曾经在杭城商界呼风唤雨,那个亲手毁了季阳一切的男人。现在,他像一条被拔了牙,敲断了脊椎的野狗,瘫在那里。
而在他的面前站着另一个人,季阳。他还是穿着那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双手依旧缠着纱布。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椅子上的方建宏,眼神很空,没有任何情绪。
听到脚步声,季阳缓缓地转过身。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林晚霜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看向林远,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种火焰,是信徒看到了神祇的火焰。
“林先生。”
他的声音嘶哑。
林远松开了林晚霜的手,走上前拍了拍季阳的肩膀。
“做得很好。”
季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垂下了头。
“这是您教我的。”
林远绕着那把椅子走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方建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
林远停下脚步,他站在方建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来无恙啊,方总!”
林远的声音很轻。
方建宏疯狂地摇头,眼泪和鼻涕流了满脸,眼神里全是乞求。
林远笑了,他伸出手扯掉了方建宏嘴里的破布。
“啊——!”
方建宏贪婪地呼吸着空气,随即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钱!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们!全都给你们!”
林远没有理会他的哭嚎,他转头看向林晚霜。
林晚霜就站在几米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的脸色很白,但眼神却很平静。
“晚霜。”
林远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