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了地库,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林远没有再说话,林晚霜也没有再问。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个将她从深渊里拖出来又亲手为她打造了一个更华丽也更冰冷的地狱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很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
顶层复式。
“滴。”指纹锁开启。
门被推开,玄关的感应灯柔和地亮起。
屋子里很安静,厨房那一地狼藉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仿佛昨夜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过。
林远换了鞋,走了进来。
林晚霜跟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去洗澡。”
林晚霜忽然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远脚步一顿,他回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林晚霜。
林晚霜没有看他,她径直走到客厅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把你身上那股医院的味道洗掉。”
她端着酒杯,赤着脚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还有血腥味。”
林远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钟,然后转身走进了主卧的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林晚霜靠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晃动着杯中暗红色的**。她的倒影映在窗上,与窗外杭城璀璨的夜景重叠在一起。她看起来像这座城市的女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有多么不安。
她在害怕,不是怕林远的敌人,而是怕林远。怕他身体里那头被她唤醒的,名为“疯狂”的野兽,有一天会彻底吞噬掉他自己,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浴室的水声停了。
林晚霜喝掉了杯中最后一口酒,转身走回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没多久,林远走了出来。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赤着上身,湿漉漉的黑发还在往下滴着水。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胸肌,腹肌一路滑落,消失在浴巾的边缘。他身上带着沐浴后温热的水汽,冲淡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
他拿着一条干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走到了林晚晚霜面前。
“怎么了?”
林晚霜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他的右手上。
那只捏碎过人骨,签下过百亿合同的手。
此刻,指关节的位置有一片清晰的已经开始泛紫的淤青,应该是他砸方向盘时留下的。
林晚霜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那片淤青。
林远的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疼吗?”
林晚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