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霜的目光回到了平板上,她看到了王思齐的童年,在父亲王德海的严苛管教下,压抑、扭曲。
看到了王思齐的青年,在海外留学时第一次接触赌场,那种用技巧和欺骗掌控一切的快感让他瞬间沉沦。
看到了王思齐的现在,一个表面上玩世不恭的顶级富二代,一个背地里靠着出千和内幕消息维持着不败神话的病态赌徒。
“他的弱点不是赌。”
林远的声音在安静的机舱里响起。
“是自负。”
“他不能输,也从没输过。他享受的不是赢钱的快感,而是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他们从自信到怀疑,再到崩溃的上帝视角。”
林晚霜抬起头,看向林远。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从上帝的宝座上踹下去?”
“不。”
林远摇了摇头。
“那太便宜他了。”
林远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光。
“你要做的,是让他自己走下来。”
“你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把他的王国,他的骄傲,他的一切都押在赌桌上。”
“然后,你再拿走。”
林晚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已经不是赌博了。
这是诛心。
“我……我不会赌术。”
林晚霜说的是实话,她对那些东西一窍不通。
“你不需要会。”
林远靠回了椅背。
“记住,晚霜,你不是去赌钱的,你是去……审判的。”
“牌桌上,你不需要看牌,你只需要看他。”
“陈岚的‘夜莺’会成为你的眼睛,王思齐的任何一个微表情,任何一个出千的小动作,都会实时传到你的耳机里。”
“而我的声音,会告诉你什么时候该加注,什么时候该弃牌,什么时候……该亮出你的屠刀。”
“你唯一要做的。”
林远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就是相信我。”
相信我。
林晚霜看着林远的眼睛,那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点了点头,很重。
……
半小时后,飞机平稳地降落在申城虹桥机场的私人停机坪。
夜色下的申城像一头匍匐在东海之滨的钢铁巨兽,灯火璀璨,霓虹闪烁,每一盏灯下都涌动着欲望和罪恶。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早已等候在舷梯下。
陈岚亲自拉开了车门,她换下了一身作战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长发盘起,眼神锐利,像一把出了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