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太阳落山,药效就过了。你们要问什么,赶紧问。”
“哦,哦!”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士兵如梦初醒,拔腿就追着押送的队伍去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大久保大介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眉头皱得很紧。
夜鹭看着他,觉得这个人有点怪怪的。
“为什么?”大久保大介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间谍出现在反抗军里?”大久保大介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困惑,“内森……维克托,他到底图什么呢?”
他想不明白。
在内森带领敢死队前往八酝岛破坏电力设施之前,海祇岛的珊瑚宫军一直在珊瑚宫心海的带领下保持着保守抵抗态度,虽然艰难,但从未放弃。而内森虽然是蒙德人,却是激进派里声望颇高的头领——他嗓门大,说话有煽动力,每次战前动员都能让人热血沸腾。
不久前,珊瑚宫心海外出的时候,内森带领敢死队独走,袭击了踏鞴砂兵工厂最重要的电力设施。那场行动打得漂亮,情报准确,路线清晰,执行果断,导致工厂一度停电,为反抗军的反攻打下了基础。
从那以后,反抗军越打越勇,胜利也越来越多,甚至将战线推到了踏鞴砂附近。再进一步,就能拿下踏鞴砂兵工厂,兵指九条阵屋。
所以,内森怎么会是间谍呢?他图什么?
夜鹭也想不明白这个。那些政治博弈、人心算计,对他来说太复杂了。但他知道一件事。
“总之他是坏人。”他的语气笃定,“跟蟑螂有关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是这个问题,让小夜回答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
一个清亮的少年音从营地入口处传来。
夜鹭猛地转过头。
那个人站在营地入口的阴影里,斗笠的边缘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夜鹭脚边。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短打和服,蓝白色的,衣摆上绣着几片云纹,像是刚从鸣神岛的贵族庭院里走出来。
夜鹭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个冲刺扑了上去,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速度快得大久保大介只觉得眼前一花。
时雨动作熟练得伸手接住了弹射过来的小鸟。他被那股冲劲带得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伸手揉了揉夜鹭的脑袋。
“在海祇岛玩的怎么样?”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夜鹭的嘴瘪了瘪,声音也扁扁的:“没抓到蟑螂。”
时雨早有所预料,安慰道:“没关系。博士估计没跑远,我和你一起抓。”
大久保大介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互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是……”他试探着开口,目光在时雨身上转了一圈。
时雨转过头,朝他微微颔首。那动作不算热情,但也算不上冷淡。
“时雨,踏鞴砂人。”他的声音很平,“我是来找小夜的。辛苦你替我照顾他了。”
“不、不辛苦。”大久保大介磕巴了一下,不知怎么的,他面对此人时有种面对珊瑚宫大人的感觉——那种上位者的从容,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低头。
“是珊瑚宫大人派我接待夜鹭先生的。”他补了一句。
时雨点了点头,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温和的谢意:“我会谢谢那位珊瑚宫女士的。”
他拉起夜鹭的手,转身朝营地外走去。
“那么,小夜我先带走了。”
“好的。”大久保大介下意识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