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赤红色的眼眸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就移开了目光,热切地冲进时雨怀里,脸埋在对方的胸口蹭了蹭,动作熟练得像是一只归巢的鸟。
“时雨你回来啦!”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像是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时雨松开握着友仁的手,另一只手臂自然地揽住夜鹭,用仙力驱散了两人身上的水汽。白色的雾气从衣袍上升起来,很快就散了,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雨后草木的气息。
“我来晚了?”他问。
“那倒没有。”
一个爽朗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北斗大步走过来,靴子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也顾不上理。那双明亮的眼眸在时雨和友仁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咧开一个笑。
“你们这活干得不赖。”她叉着腰,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赞叹,“劫法场这么刺激的事,也是我想干不敢干的。”
时雨笑了笑:
“还有北斗船长不敢做的事?”
“哎,你可别捧我了。”北斗摆摆手,目光落在那位白发的武士身上。
友仁已经被船医扶着躺在了病床上。
他那件红色的羽织被雨水浸透,颜色深了好几个度,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内里的白衣已经被血染透了,大片的红色从胸口蔓延到腰际,触目惊心。
他的神色还有些茫然,目光涣散地看着头顶的舱板,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这伤重不重?”北斗皱了皱眉,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船医治不好的话,要不我找找本地的医生?”
“噢,这个不用。”
夜鹭从时雨怀里抬起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牌,往半空一扔——
那卡牌在船舱里旋转着飞上去,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它升到最高点,停了一瞬,然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那些光点在半空中汇聚、旋转、凝结,化作一个女子的幻影。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垂到腰际,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阳光镀过。她的面容温柔而美丽,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身后是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缓缓张开,几乎铺满了整个舱顶。
她低下头,朝病床上的武者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化作一个透明的气泡,将友仁整个人包裹在里面。气泡的表面流转着七彩的光晕,像是被阳光穿透的肥皂泡,又像是深海里浮上来的珍珠。
友仁躺在气泡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裂口重新合拢,那些被刀锋划开的肌肉重新长好,那些流失的血液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然后,幻影散去。
气泡也散了。
像是清晨的雾被阳光驱散,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友仁扶着床沿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慢,像是还在适应这具焕然一新的身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没有伤口,手背没有淤青,指关节灵活自如,像是刚才那场生死搏斗只是一场梦。
他又摸了摸腰腹——那里曾经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现在只剩下光滑的皮肤,连疤痕都没有。
“这是什么?!”北斗瞪大了眼睛。
“是天使的……什么什么的。”夜鹭挠了挠头,努力回忆那个名字。
他用光了武器池,才抽出这一个有治愈作用的道具。名字挺长,作用很大,就是只有一张。
“用完就没了。”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倒是没什么遗憾。
北斗有点可惜地咂了咂嘴。
这种神乎其神的东西,要是能量产就好了。
但她不是贪婪之辈,只是感慨了一下就转向了刚才还是重伤员的友仁:
“这位兄弟,你感觉怎么样?”
友仁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不是在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