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没有再说什么。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银灰色的执行官长袍,俯身将那个瘦小的孩子仔细地裹起来。
她的重量比他想象的更轻。
——
木偶桑多涅工坊的医疗室
阳光从高窗倾泻而下,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略带苦涩的药草气息,与机械工坊惯有的机油、金属味道混杂在一起,竟意外地令人安心。
好温暖。
有食物的香气。
身体……变得好轻。
是幻觉吗?
还是……已经死了?
“……所以这孩子大概什么时候醒?都过去三天了。”
“木偶大人,病人长期处于营养不良和药物过量的状态,身体需要时间来修复。多睡一会儿是正常的生理调节。”
“那她醒来之后还要打营养针吗?”
“前期以流食为主即可,针剂反而可能刺激到脆弱的血管。”
有人在说话。
很近。
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睑。
光。
第一眼是光。
然后——
一张脸毫无预兆地凑到了她眼前。
赤红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倒映着她自己惊愕的、缩在被子里的脸。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脊背撞上柔软的枕头,发出轻微的闷响。
对方立刻识趣地退开一些距离。
她这才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灰蓝色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发尾搭在肩头。
红色的眼睛像是浸了水的红宝石,清澈见底,里面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他穿着一身她叫不出名字的、面料极好的浅色礼服,领口系着精致的领结——是那种她只在博士身边偶尔见过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人才会有的装束。
像个娇贵的少爷。
“你睡了三天,”娇贵的少爷再次开口,用的是通用语,“真能睡啊。”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自作主张道:“就叫你小困好了。”
她沉默着。
只是盯着他。
玫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感激,只有审视,像一只落入陷阱后放弃挣扎、却依然不肯信任人类的小动物。
“醒了?”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微微偏转视线。